“别闹。”
“没闹。”古轻柠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吃饱餍足后的慵懒和依旧浓厚的占有欲,“我说真的。”
她终于稍稍退开半步,但手臂依旧松松地圈着施嘉言的腰,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被高领包裹的、线条优美的脖颈。阳光恰好落在施嘉言的睫毛上,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齐吟诗,”古轻柠忽然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喜怒,“她好像很关心你穿什么。”
施嘉言心头一跳,抬眼看向她:“吟诗只是开玩笑……”
“我知道。”古轻柠打断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她今天,还算识趣。”
识趣?是指没有像上次那样硬闯,没有尖锐地质问,还是指……那番意有所指却适可而止的调侃?施嘉言不太确定古轻柠的标准。她只知道,齐吟诗今日的出现和态度,似乎没有触发古轻柠更激烈的反应,这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哪怕这“进步”建立在古轻柠划定的、新的规则之上。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柠柠。”施嘉言试图解释,声音放得很轻,“她只是担心我。”
“嗯。”古轻柠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仿佛在审视她这句话里有多少是为齐吟诗开脱的成分。半晌,她才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姐姐有朋友,是好事。”
这话说得平淡,施嘉言却不知为何,听出了一丝潜藏的、冰冷的意味。仿佛在说:你可以有朋友,但前提是,她们必须“识趣”,必须承认并遵守我的规则,不能越界,不能试图将你带离我的身边。
“只要她们,”古轻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施嘉言腰间轻点,像在敲打什么无形的节拍,“清楚自己的位置。”
施嘉言沉默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现实就是如此。古轻柠用她的方式,为她划定了安全区,也划定了人际交往的边界。她像是盘踞在巢穴深处的守护兽,允许一些无害的“访客”在边缘窥探,但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带走“宝物”的触碰。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无力感,可与此同时,昨夜那些极致的亲密与温柔,古轻柠此刻专注凝望她的眼神,又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将那份无力感密密包裹,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无法挣脱的依恋。
“不说她了。”古轻柠似乎满意于她的沉默,终于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转而牵起她的手,“今天新年第一天,姐姐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恢复了寻常,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属于年轻人的兴致。
施嘉言被她话题的快速转换弄得一怔,下意识问:“你想做什么?”
古轻柠想了想,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她顿了顿,补充道,“不去人多的地方。”
像是怕施嘉言拒绝,她又立刻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风景也好,能看到整个北城。”
她的神情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藏好了宝贝急于分享的孩子。
施嘉言看着她,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奇异地被熨帖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好。”
古轻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真实了许多:“那姐姐换身衣服?外面风大。”
她说着,已经转身走向衣柜,极其自然地开始为施嘉言挑选外出的衣物,从保暖的内搭到外套,甚至围巾和手套的颜色搭配都考虑了进去,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施嘉言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背影,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似乎又被注入了一丝温热的暖流。
新年第一天,北城的街道依旧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行人不多,商铺大多关门歇业,显得比平日空旷安静。古轻柠自己开车,载着施嘉言驶离了市中心,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