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抢钱也不带卖这个价”的被子,就完成了所有布置环节。
隋莘悄悄观察,汪明水甚至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而等到三天后军训正式开始,她又在递上一纸免训同意书后,堂而皇之地消失在了队伍中。
眼下,神秘的新室友突然帮忙,隋莘连忙露出笑脸,她肤色黑,又消瘦到营养不良,便显得一双大眼睛更加真诚:“谢谢你啊明水!你怎么知道的?”
隋莘其实想问“tf是什么”,可她自尊心强,人又聪明,便在言语间巧妙模糊了一番。
汪明水已经收拾整齐,迷彩外套的腰带扣得一丝不苟,袖子挽到肘部,刚好露出两条手臂,她听到隋莘的话,只把前半句当耳旁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没事,我们快点吧,集合要迟到了。”
隋莘没得到答复,也不好意思再问,只能匆忙将口红揣进包,然而,还没等她套上那颇具塑料质感的迷彩服,两声清脆的金属磕碰声便突破走廊的喧闹而来——
一个黑是黑,白是白的身影出现在302门口。
黑的是发丝、眉毛、瞳仁和衣服,白的是如同刚从太平间爬出来的皮肤,黑白之间,一双桃花眼卧在浓睫之下。
那人一只手还吊着石膏,一只手攥着小灵通——方才的声响就是它嗑在金属门上发出的。
汪明水一言不发,隋莘腼腆,那人在门口负伤杵了数息,连句招呼都没得,只能又后退两步,抬头,狠狠摇开已经盖住眼睛的凌乱刘海,又确认了一次门牌:“是302啊。”
“对,对,是302,”隋莘回过神来,赶忙接话,她放下外套,上前两步接过那人的银色行李箱,推到唯一一个空床位前。
“谢谢,”对方也不客气,灿烂一笑,从没被发丝盖住的下半张脸里挤出两个小小梨涡和一枚尖尖虎牙,“我是冷溶,之前因为受伤,所以迟来几天。”
新生报道后,302室却依然空着一个床位,辅导员老早就来通知,二床冷溶是个因伤了胳膊而申请迟到几天的伤号。
伤号冷溶轻轻一歪头,大概想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可是最能传情达意的眼睛被遮了个七七八八,这么一来并不显得柔和,反而有些莫名惊悚。
效果几乎能媲美国产劣质鬼片的女主角。
“呃……”隋莘本来就不指望自己身旁的汪明水张口,与冷溶寒暄的话已打好了腹稿,这么一吓,却卡了一卡,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叫隋莘,你是……一个人来的?”
“是啊,”冷溶不以为意地摘下单边跨包放到桌上,掏出水杯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向两位舍友,目光尤其在汪明水身上多停了两秒。
如果说冷溶自己是脸色苍白得过了头,面前这位不知名姓的室友恐怕就是气血过盛——
汪明水的肤色也很白,却从眼下到颊侧都敷着一层粉红云彩,不同于高原红,颜色要更淡一些,面积却要更大。
这是上了多少腮红?冷溶纳闷地想。
而汪明水很明显察觉到了冷溶停顿的目光,她的眼神同冷溶轻轻一碰,终于张开尊口,冷淡地同这位新室友说了头一句话:“你下午训吗?”
冷溶:“?”
她一愣,一时没能理解这不合常理的开场白,只下意识地回答:“我暂时不……”
“行,”汪明水微微抬起下巴又迅速点点头,生硬地打断了冷溶的话,“不训你就自己待着吧,水卡我放桌上了,有需要自己用。”
话音刚落,她就毫不留情地转身,一手提包、一手提凳走出寝室,汇入已经稀散的人流中。
一旁罚站的隋莘看看门外,又看看屁股还没坐稳的冷溶,一副想走又想说点什么抱歉的话的样子。
还没等到冷溶一句大度的“你先走不用管我”,隋莘匆忙甩出个局促的微笑,微微鞠了一躬,紧接着,她“砰”地一声合上了寝室门,隔绝了门外的喧嚣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