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寝室里一次半吵不吵的磕绊后,这一个月里,她和汪明水的关系总有些别扭,她觉得对方就像只戳一下抖一抖毛的牡丹鹦鹉,在素以脾气差著称的牡丹鹦鹉里也算是佼佼者的那种,来去全看心情,顺毛的时候能乖乖蹭在人类颈窝,轴起来动辄一咬一口血,全是给她惯的!
然而此刻,她望向汪明水安静的侧脸,密密的睫毛垂下,走廊里没有暖气,温度比外面也没暖和多少,汪明水脸色还是那样红,让人分不清是病的还是冻的。
冷溶叹了口气,决定率先抹平这点不尴不尬的疙瘩。
总不好拖到明年吧?她想。
何苦和一只飞天老虎钳计较呢!
汪明水不知道自己在冷溶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只毛茸茸,她一直低着头,直到看见脚边出现了另一双熟悉的鞋,一抬头,就碰上了冷溶笑得有些殷勤的脸。
汪明水:“……”
冷溶凑过来:“我帮你提包吧,你看你,考完你就先回去嘛,在这里等着,多冷啊。”
汪明水气定神闲:“不冷啊,不就几分钟。”
冷溶却振振有词:“那是和我心有灵犀,下次不许了,万一我不提前交卷呢,你不是还要等十几分钟嘛!”
汪明水:“没那么久。”
冷溶:“?”
汪明水一手将包拎起,一手高举:“莘莘!”
冷溶僵硬地转过身,只见隋莘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远远走来。
汪明水瞥了她一眼:“莘莘去卫生间,就几分钟,也不太久吧?”
于是,等到隋莘快走到跟前时,就见方才还面对面进行“和平会晤”已经非常果断、理所应当地闹掰了——
冷溶一把扯住汪明水的脸颊,跟着另一只手就去勾她的耳后,这还是初雪那回打雪仗时让她发现的,汪明水耳后到脖颈那一片皮肤非常敏感,稍微一碰就像痒得不行一样。
冷溶:“招不招、招不招!”
汪明水还想负隅顽抗:“就是等莘莘!不信你问——”
她没招了。
“招招招招招,”汪明水喘了口气,眼泪都要笑出来,过了一会儿,隋莘走到跟前时,正好听到她说:“等、等你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冷溶满意一笑,收了“神通”,两只手一起扯住了她的脸,“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不许哪样?
隋莘一头雾水。
第16章 假期
大学后的第一个长假就这么到来了。
期末考试完的当天林一帆就轻装上阵回了家,隋莘是第二天凌晨的硬座,干脆晚上就去了火车站,准备在候车大厅将就一夜,冷溶和汪明水也没拖太久,分别在第二天早上和下午离开了302。
于是,五个月后,这间半新不旧的小屋重归了宁静。
隋莘家没有电脑,便只偶尔和几人短信联系,林一帆则建了个聊天室,有事没事在里面说几句闲话,不过,分外出乎她意料的是,回应较为积极的反而是平日里少语的汪明水,至于冷溶——
林一帆:“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啊,总也不见人。”
八个小时后,冷溶回复:“忙!”
林一帆不解:“有那么忙吗?要半夜才能说话,还惜字如金的,哈哈哈,你不会被爸妈看着不让用电脑吧?明水,你问问她。”
汪明水选择不淌浑水:“你自己问。”
林一帆:“……”
于是,她只能默默接受了两位室友并不热衷于线上聊天的事实,只能远程捶胸顿足:“怎么能和我聊天的不是莘莘,偏偏是你俩呢!”
小半个月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除夕。
汪明水一早就收拾停当,等着父母开车去姥姥家过年,她父亲于任是入赘,家里大小事全凭母亲做主。
一路上三人静默无言,直到汪美林准备倒车,二舅从楼里出来迎接几人,几人脸上才算有了点笑容。
从后边进了门,姥姥正在厨房剥蒜,大过年的日子,也不好再让阿姨守着,便自己拣些活做,见到汪美林一家三口进来,她抬起头,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啊。”
汪美林点点头,和于任一起喊了一声:“妈。”
姥姥已经重新低下头,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跟在身后的二舅连忙把几个人往里头推,边推边说:“姐,你先坐,也不用上厨房帮忙,有我呢。”
二舅观察了一番自己这位姐姐的表情,觉得看不出喜怒。
那还算好事,他松了口气。
汪美林和他妈堪比两块硬石头,一个赛一个犟,打从他有记忆起就不大对付,后来发生一件大事,更是差点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
直到汪玉琼出生。
当妈的对女儿横鼻子竖眼不满意,却对机敏的孙女很是疼爱,那十几年,连带着汪美林和母亲的关系都好了不少,直至汪玉琼纵身一跃。
好景不长的“长”,彩云易散琉璃碎的“易”,到头来就值这么点光阴。
汪美林和母亲本就根基不牢的关系彻底破碎,做姥姥的将孙女的死怪罪在女儿的不近人情上,于是如法炮制,继续不近人情地对待女儿。
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