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松了口气,以为今天的折磨到此结束了。
“师姐,我……睡哪儿?”这里好像只有一张床,难不成打地铺。
“睡?”商妄疑惑,“我没有给你睡觉的安排,去床上修炼,把身体里的药力炼化,明天的恢复速度会快很多。”
冷漠的言语,无情的打破了她可以休息的幻想。
商妄还在收拾她搞出来的烂摊子,把盆里的水倒掉,收拾客厅里溢出水渍,想说的话一下就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只要她想休息,商妄不会逼她,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能只靠别人推着,“那我先去修炼了。”
“嗯。”商妄头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还是专注的收拾满地的水渍。
等她回房间时,姜安已经进度深度修炼,卧室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是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小孩进入修炼状态后面容会比平时柔和,没有那些不服输的倔强表情,也没有龇牙咧嘴喊疼的可怜样,不会在看见她后眼睛突然亮起来。
只是安安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坐到窗台上,曲着一条腿踩在窗沿,一条腿垂在窗台边缘轻轻晃着。
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但金丹期修士想要安静的时候,确实可以安静的像一片落在窗台上的月光。
姜安在深度修炼的时候,不会感知到外籍,她也不必像白天一样绷着冷淡的壳子。
从储物戒中拿出拿出一个小瓷瓶在指尖把玩,肩上的咬痕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失,还挺喜欢咬人的,连衣袖都要咬。
商妄突然笑了一下,牙口真好。
指尖转这小瓷瓶,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又想起下午小孩被逼急了还手的事情,指节轻轻锤了两下眉心,克制着笑容。
还有21天。
够了。
……
连续一周后,姜安整个人已经练练练练到厌倦!
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层层加码的训练,身体尚能承受,但是精神已经开始崩溃。
商妄代课结束后,早上就变成了在修炼室教她练功,下午到后山树林练躲避,晚上泡药液,然后在继续修炼。
无止境的疼痛和疲惫折磨着她的神经,她也不能停下。
她不想在比赛中垫底,也不想让商妄失望。
给她的时间太少了,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躲避,学会对灵力的控制,学会怎么从别人的追踪下逃走。
又一次被商妄抓到,重重摔在土里,四肢发酸,浑身筋骨泛着细密的抽痛,连呼吸都火辣辣的。
好累,她根本没办法反抗,怎么也逃不掉,就算商妄把境界压制在筑基后期,也不是她也能反抗的。
真的好累。
斑驳的阳光印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是她的心却沉到谷底,怎么也暖不起来。
“速度和灵敏度够了,但灵力波动还是太明显,需要继续压制。被我追上的时候,不要一味向前跑,多向后看看,注意我的意图……”
商妄的声音由远及近,条理清晰,不带一点情绪。
她躺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挡在眼睛前面的手被拿下,一双流泪的眼睛出现在商妄面前,声音停在她的耳边没了下文。
神情空洞的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滑落,没有失声痛哭,没有崩溃哽咽,没有委屈吵闹。
连哭都是安安静静的,悄悄的砸在人心上。
手指扣着脉门灵力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退出去。
“……身体没问题。”商妄把手松开,声音比平时轻,“精神撑不住了吗?”
“对不起。”姜安小声道歉,抬手擦着眼泪,“…我就是…就是太累了…”
“我知道。”商妄说。
没有多余的话,商妄只是安静的待在旁边,看着她发泄情绪。
直到湿漉漉的痕迹被一点点擦掉,姜安终于感觉好些了。
她侧过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身边的商妄,暮色里那张脸被最后一缕天光照着,浅淡的眸子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出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温度。
她在担心。
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的弦突然绷断了。
“师姐。”她开口,声音哑的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能不能……”
她说了一半又停住了。感觉太幼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商妄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说完。
“……抱一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