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尾的破屋就在山脚下，比较偏僻，周围一户邻居都没有，平时也没人过来。这里早前住着一家猎户，因他常年进山，经常处理猎物，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安家。

后来猎户在山里没了，他的妻子一病不起也跟着走了，两人没留下儿女，房子就这么荒废了十来年。

这地方没人过来住，还嫌晦气，大伙也不知道破屋到底破成什么样了。

这会儿一看，本是三间土坯房，现在两边房子都塌了，只剩中间的正屋，正屋门还是歪的，窗户和屋顶是破的，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屋里还有风刮进去的落叶、土块、树枝，看着像个废墟。

有人惊呼一声，“这哪能住人啊？”

姜爱华和谢丽英也没想到破屋能破成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咋就突然沦落到这地步了？

这时姜瑶惊喜道：“正屋没塌！墙还挺结实，稍微补补就能住，比我想得好多了，我还以为只有一面墙挡风呢。”

姜爱华和谢丽英被她的情绪感染，再看这破屋，确实盖得很结实，两边的房间保护了正屋，只要把破损的地方修好，还真能住，怎么也算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女儿这么乐观，他们当爹妈的当然不能泄气。姜爱华点头道：“对，先对付住，我再找东西修修就成了。”

大队长迟疑道：“你们真要在这住？要不我去跟姜老哥说说，让他低个头，你们还是回去吧。”

其他人也劝道：“这才开春，还冷着呢，冻坏了身体不值当，别为了置气苦了自个儿啊。”

姜瑶期盼地看着父母问：“爸，妈，咱们能住这吗？我不想回去。我来打扫，保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她又看向大队长，不安地问，“大队长，我们都住到这了，谁也不能再搜我们屋子了吧？”

众人的劝说声都停下了，谁都看得出姜瑶是真想住在这，虽然觉得小姑娘不懂过日子艰难，但都认为姜瑶被搜屋子吓到了，谁也不能说她不对。

大队长叹口气，安抚道：“别害怕，你们单独住着，谁都没权力翻你们东西。”

在姜家院子里发生的事，别人管不着，但住到外面房子里头了，翻东西说严重点就是偷了。就算他们名义上没分家，大队长也不能容许有这种行为。

谢丽英看着女儿笑道：“咱就住这，幸亏这两天没雨，明天把屋顶补上，不漏雨就行了，再把炕修修，能烧热乎，还怕啥？走，咱收拾去。”

她找了块大石头，扫扫灰，把东西放下，就撸起袖子进了破屋。

姜爱华跟大队长说：“我们就住这了，麻烦大队长把我们的粮食单独分出来，我们自己挣工分自己吃。”

大队长没犹豫就同意了，姜爱华两口子挣的工分，也就够他们三口人吃的，剩不下啥。要是还给姜家那边，不是要饿坏这三口人吗？

他是大队长，姜家闹成这样，别的他管不了，吃饭这点事他直接就做主了。

大队长又说：“你们一粒粮食都没有，队里倒是可以先借给你们点，但也不多……”

有几个跟谢丽英关系好的妇人道：“丽英，我给你拿半袋苞米面。”

“我能拿一小袋地瓜。”

“我拿点土豆。”

“我家柴火多，我拿两捆来。”

谢丽英忙感激道：“谢谢你们，谢谢大队长，我们一定尽早还上。”

几个妇人摆摆手，“你先把日子过好，别的不着急。”

大队长多少放心了，见姜瑶和两个小姑娘在屋里捡土块，已经开始收拾了，背着手道：“行，天马上黑了，你们赶紧收拾，我先回了。”

乡亲们走了一些，他们一家的朋友和一些好心的乡亲都留下帮忙，还回家拿了打扫的工具过来。

人多力量大，赶在天黑之前，大伙就把屋子打扫干净，房门钉正，窗户糊了报纸，炕上还铺了干草。好歹看着是能住人了。

姜瑶抱了抱晓月和丽霞，高兴道：“你俩太好了，比亲姐妹还亲。”

大人们听见她这么说，都有些心酸。那个不着调的姜云，一点姐姐样都没有，把姜瑶当仇人整，真还不如外人亲呢。

姜爱华和谢丽英也郑重地谢过大家，“今天全靠大家帮忙，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大家不等他们说完就摆摆手，“乡里乡亲的不说这外道话，先把这一关过去再说。行，你们赶紧弄着吃点啥，早点睡，明天还上工呢，别琢磨家里的事儿，好好歇歇。”

一家三口把乡亲们送走，回头看着山脚下孤零零的破房子，周围一点亮光都没有，姜爱华和谢丽英心里多少有点凉。

姜瑶一手挽住一个，小声道：“爸，妈，咱们自由啦！以后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再也没人盯着咱们骂了，高不高兴？”

姜爱华和谢丽英一愣，都看向她，“瑶瑶，你真高兴？不难过吗？”

姜瑶拉着他们往屋里走，笑道：“难过啥？我都高兴坏了，离开他们那些人，我感觉空气都清新了，房子破点咋了？咱们可以慢慢修。不喜欢这的话，以后可以找机会在别的地方盖房子，咋样都比在姜家好吧？咱要是一出来就啥都好，那肯定也出不来啊。”

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