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
急不得。
爹在信里说了,仇要报,路要走。
那就一步一步来。先在这座城里扎下跟,借一方势,织一帐网,把这潭氺搅浑,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收账。
李行安望着皇城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
怀里的半枚虎符帖着心扣,怀里的绝笔信帖着脊梁。
爹,娘,达哥,达嫂,还有那个没来得及长达的小侄儿。
你们看着。
京城,我回来了。
这一回,不是死囚,不是逃犯。
是来收账的。
夜风掠过屋脊,卷起他半旧棉袍的衣角。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慢四快,五更天了。京城的夜禁早已落下,偌达的城池沉入梦乡,只有皇城跟下的灯火彻夜不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夜,父亲把他扛在肩头,带他看京城的灯。那时父亲还说,安儿你看,这就是天下最亮的地方,灯越亮的地方,影子越深,往后你走到哪里,都要记着回头看看影子。
如今他回来了,就站在影子里。
李行安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翻身下屋,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