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格外清晰。
那夜,她枕着的,是赵元隐?
……
扶风王下朝回来,在厅中坐定,眉心紧拧。
扶风王妃端着茶盏过来,看他神色不对,便在他身旁落座,轻声问:“殿下,可是朝中有什么事?”
扶风王接过茶盏,才开口:“今日散朝后,皇上单独留了我,说是……想把心儿指婚给石少康。”
扶风王妃的手微微一顿,“怎么这样突然?”
扶风王叹了口气,“此次春猎,赵元隐救驾有功。皇上对他已不似从前那般存着芥蒂,有意委以重任。但他到底是鲁郡公的人,若再提拔上去,鲁郡公的权势只会越来越大。皇上要平衡两府势力,便想再拉拢一方势力,来增强扶风王府与鲁郡公府对抗的实力。”
扶风王妃沉默,他们心儿,居然成了权势相争的棋子。
片刻之后,她冷冷开口,“那心儿呢,她可曾愿意?殿下你又怎么看?”
扶风王望向窗外,“我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应允,那石少康是个好郎君,无论性情样貌都是好的,心儿嫁给他,不会受委屈的。”
屋外起了风,院中的玉兰被吹得枝叶乱颤,摇曳不定。
扶风王妃瞥了他一眼,语气无比坚决,“只要心儿不愿,谁的旨意都不行。”
……
校尉府一向清冷萧索,走时院中尚且寂寂,回来时海棠已经盛开。
赵元隐站在海棠花下,垂手逗弄着铁笼中的幼虎。
小兽皮毛斑斓,年纪尚幼,模样软乎乎的,如同一只肥硕的大猫,全无半分兽王的凶相。
他说过,要驯养一头幼虎送给宋予荷。这虎已养了数日,再过半月,便能送给她。
回廊脚步声响起,重羽快步走入院中,望见赵元隐,几番欲言又止,低声唤道:“阿郎。”
赵元隐依旧隔着铁栏逗弄幼虎,头也未抬:“什么事?”
重羽沉声道:“阿郎,宫内探子传来了消息,擢升阿郎为卫将军的圣旨,明日便会传来。”
赵元隐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知道了。”
重羽犹豫片刻,还是道:“还有,圣上会于同一日另降一道旨意,将郡主,许配给……石少康。”
赵元隐放在铁笼中的手顿了顿。
幼虎等了片刻,不见他继续挠,便凑上来去舔他的手,软软的倒刺勾过指腹,一下扎了进去。
一丝温热的血当即渗了出来,顺着指尖缓缓滴落,落在吹落的海棠落瓣之上,晕开点点猩红。
重羽忙上前:“阿郎。”
赵元隐乌眸沉沉,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掌,抚过冰冷的铁笼。
狗皇帝还真是好算计,可惜啊……
宋予荷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宋予荷是晚些时候知道的。
扶风王妃告知她的时候,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被赐婚了,被赐给石少康。
扶风王妃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柔声问:“心儿, 这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予荷心神纷乱, 声音有些发飘:“我……我现在很乱。”
扶风王妃拉过她的手, 轻声道:“上次宫宴回来, 你说你无意石郎君。那如今呢,可有改变?你想嫁给他吗?”
宋予荷十分肯定地摇摇头, “我对石郎君只有欣赏,他帮过我,我很感激他。可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扶风王妃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笑了笑:“心儿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予荷垂下头,默默不语。
扶风王妃笑道:“看来是了。阿母早同你说过,无论你心悦何人,阿母都会站在你这边。”
宋予荷抬眸, 犹疑道:“那若是那个人,和阿父阿母想的不一样呢?”
扶风王妃:“怎么个不一样法?”
宋予荷:“他……他名声不太好。”
扶风王妃只淡淡地接了一句:“那他本心品性,是否真如外界流言那般不堪?”
宋予荷仔细想了想,赵元隐对待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下手的确狠辣, 可相处这许久, 她从未见他对无辜之人下手。
她笃定地摇了摇头:“他不是。”
扶风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心儿,阿母一早便说过, 我不会让任何人去干涉你的婚事。你若真喜欢一个人,不必顾虑身份世俗,一切自有阿母替你担着。”
“阿母, 可是……”宋予荷话音顿住,话堵在喉头。
扶风王妃静静看着她,“心儿,你犹豫了。你并没有做好奔赴这份感情的准备,是不是?”
宋予荷思绪翻涌。
她重活一世,所求不过一个安稳。
这一世,她找到了疼她爱她的家人,本可以选一性情温厚的良人,安稳成婚,顺遂地过完这辈子。
可她偏遇上了赵元隐。
若选择他,她便要舍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前路迷雾重重,朝堂风波不断。前世惨烈的结局犹在眼前,她清清楚楚看到,他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怕,怕他卷入权谋漩涡,怕他走上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