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够,还会主动拉扯起绣月去集市上采买。
绣月在照料昭宁的时候,诡异地生出了老母亲般的心态。
她自己回过神后都觉得吃了一惊,想起她从前还真情实感地看不惯昭宁,便觉世事属实是无常。
昭宁浑然不觉,她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卖鹅的摊贩夸赞自家的大鹅有多肥美,漂亮的裙摆沾染了泥土,可她一点也不在意。
眼看她就要被忽悠得把这一篓子鹅都买回去,绣月终于没忍住,拉起昭宁就走。
昭宁很有劲头,几乎想把这边的街巷全都走遍。
最后,还是绣月提醒她时辰不早,她才想起该回去给萧晔炖汤了。
她日日都去中军帐找萧晔,如今,军中差不多都传遍了,太子殿下有个懵懂的“小表妹”,他对她很不一般。
直到天气转暖,北狄的军队退出三十里外,战事缓和,这段时日里,昭宁送来的汤都没有断过。
“如今启朝大捷,大抵就要班师回朝了吧……”
军帐外,昭宁静静地走过,脚步声极轻,连灰尘都没有带起。
其实每回她来,也不都和萧晔有什么接触,大多数他忙于军务的时候,昭宁只让亲卫把吃食送进去,只遥遥地看他一眼。
今日也不例外,萧晔忙于撤军清检,还没来得及捕捉帐外匆匆而过的那一抹亮色,案头便又堆砌起了一堆亟待解决的事情。
忙完后汤点也冷了,萧晔不免有些惋惜,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抚远大将军徐志辉来了。
此人是徐彦乔的父亲,已经几次三番来暗示萧晔,想要投入他的麾下,却也需要诸如姻亲关系之类的东西作为纽带。
比如,日后迎他徐家女入宫。
理智上来说,这不该是让萧晔为之烦恼的事情。姻亲关系向来是结党结盟的利器,对于男人来说,盲婚哑嫁也吃亏不到哪里去,而萧晔如今,除却手中势力以外,也确实需要抚远将军这般鼎力的支持。
像他们这种累世武将,轻易不会押宝,徐志辉也确实是在这两次的战争里认识到了萧晔此人确实值得押注,才会几次三番投来橄榄枝。
像徐志辉这种人物,哪怕是皇帝也不会轻易招惹的,他不同于很多兵权只靠虎符的朝廷授予的将领,北境本就是徐家世代生长的地方,这里换了谁来都不好使。
所以纵然萧晔有些没来由的烦躁,也得好好见一见他。
果不其然,徐志辉甫一坐下,便又提起了那档子事。
萧晔心下不耐,面上敷衍着,正巧亲卫通传,萧晔便顺水推舟让他进来回话。
亲卫觑着萧晔的脸色,道:“殿下,绣月姑娘那边传了话说,您的表妹她忽然晕厥,像是前头的病症反复……”
萧晔皱眉,道:“去延最好的大夫去院里,再为孤备马。”
一旁的徐志辉听了,若有所思道:“殿下的表妹……是真表妹还是假表妹?”
他顿了顿,继续道:“军中有传言,说殿下的表妹,名为表妹,实则却做的是外宅妇。”
萧晔神情更冷了,他起身,不甚客气道:“徐将军治军严明,便是如此允准底下兵士妄议上官?”
徐志辉神色一变,既而道:“流言罢了,敢说闲话的,自有军法处置。”
昭宁如今就像是纸糊的鲜花,看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沾了水吹了风就要倒,萧晔是知道她的情况的,是以他没了敷衍的心思,当即离开了军营,拍马赶回去。
城中自有宵禁,边城的宵禁更加严格,然而无人敢阻太子殿下,空荡的街道上,一人一马带起极快的风急驰而过。
院中,陈大夫早来了,另外还有两个被从梦中强行“请”来的良医。
照他们所说,今日困扰昭宁的大抵还是之前的病因,血脉淤堵,连带周身气血运行不畅,一时不察就晕厥了。
萧晔皱着眉问,话音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切:“可磕到哪里了?”
绣月战战兢兢地回答:“公主她磕伤了左手,已经请大夫看过了。”
萧晔脱去在冷风中浸透了寒气的外袍,随手将它抛给下人,这才推门走进昭宁躺着的寝屋。
床头小几上点着一盏桐油灯,丝丝缕缕的热气和黄澄澄的光一起冒出来,昭宁卧在枕褥间,眼睫紧闭,不够充足的光亮只能点亮她的半边身子,她的另一侧只能藏在暗地里。
她眉头紧蹙,看起来很是痛苦。
萧晔走进,刚挑亮了烛火,昭宁便蓦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让昏昏的光影在她眼中失去了色彩。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抓住了萧晔的小臂,声音喑哑,“你要走了吗?”
萧晔没有否认。
他确实要走了,不只是因为战局,更是因为他得到了京城的消息。
他静候许久的那个机会……已经近在眼前。
昭宁见他不答,失望的眼神宛若被天敌咬断了腿的小兽。
她拉着萧晔的胳膊,要他离得更近些。
昭宁脸色苍白,连往日丰盈的樱唇都失了血色,再想道她的处境如何,萧晔很难不心软。
他以为她是失去了记忆,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