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压根不想扯这些。
只是一个劲劝慰:“你别抽烟了。咳嗽更不能抽。”
顾北辰依然没理她,而是在自顾自继续打字:“所以,如果你家夫君不让你陪我,你就不陪我了吗?”
“???”
当然不是!
你自然是最重要的!
但,司南再迟钝,此刻也看得出来:对方这是在赌气。
他自己表白得不明不白。
他自己到处惹“师娘”。
最后一路走到如今局面,中途他愣是没说出那句话、甚至到现在也没真正说出那句话,居然还好意思赌气?
若是换一个人,司南都想喷回去了。
但对方是师父……
她终究是不懂得喷师父,从来都不会。
所以,她只能沉默。
顾北辰没得到她的回答,再度蹙眉,咳得更厉害。
空响咳喘声,从耳麦里传来,一下一下戳着司南的心。
她终究是毫无抵抗力。
“师父,你别这样。”
“你很清楚,不管是任何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陪你。”
顾北辰不咳了。
整个人怔住。
却是随即惨笑:“是么?不管是任何时候,你都会第一时间陪我?”
“是。”
“当然是。”
“呵呵,今天是你的婚礼呢。你不要去招待宾客么?”
顾北辰的笑容依旧苦涩,只是却少了一份惨然,又添了几分癫狂。
“不招待任何人。只陪你。”
即便隔着屏幕,司南也意识到对方状态并不好。
只想拼命安抚。
且说的是事实。
别说帖子里的其他宾客不招呼,就算是一旁的区长姐姐,她也没空理会。
“呵呵。”
顾北辰明显神色越来越癫狂,甚至如果是多年后的司南,就应该明显能看出来:他在发烧。
“你不必对我那么好,我配不上的。”
发烧头晕的他,总是会维持不住平时的防备与盔甲。
真实的他,其实一直深深自卑。
自卑且自弃。
只是,这时候的司南,并没有后来的那些经验。
她以为对方依然在赌气。
这赌气让她很委屈。
明明是你,一直撩完就跑、还满世界撩。
但是——
眼前这个流着眼泪时不时咳嗽的美人,让她发不出脾气。
更何况,他是师父啊。是自己一直最尊重最喜欢最疼惜的师父。
“师父你别这么说。你是最好的。最好最好。”
独属于师父的独属彩虹屁技能,被动施法。
“呵呵,最好?”
虽然这样的夸夸,永远让自己心里开出花。
但一想到对方正在嫁给别人,内心的酸楚就更加满溢。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是一个早已烂透的人。呵呵,很可笑吧,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烂透了。”
“不。你没有。不要那么说自己。你是最好最好的。”
司南想掏尽此生学过的所有夸奖。
“你温和,善良,有才华,智慧,大格局,是全天下最棒最棒的人!”
然而,高烧的顾北辰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我从来就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也不用安慰我。云诤那种才是你真正喜欢的人吧。人家家境好、学历高,又自信又正派,是最佳的良配呢。不像我,人生早已荒芜。”
不是,关云诤什么事?
你能不茶了么?
我跟他结侠侣,还不是因为你那边各种骚操作……
再说,你但凡现在表白,我也一样会毫不犹豫跟你在一起啊。
不是结虚拟侠侣,而是,真正在一起。
一腔真情、和此后余生,都给你。
“这糟糕无涯的生命呢……连死都做不到。”
顾北辰显然已经烧得发晕,拼命倾诉着自己的绝望。
“为什么我要活着?我为什么要活着?”
“师父你别这么说!你当然要活着!你得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司南慌了。
她不知道师父是怎么了。
但她知道,师父很痛苦。
而她,不想要师父痛苦。
她想拼尽全力把师父从绝望中拉回来。
“我这样的人、我这样残缺的人生,活着又有什么用?谁会在乎?谁又会要我?”
司南的脸越来越烧得发红,眼神越来越涣散,疯狂敲着这些绝望的字句。
“你在乱想些什么?怎么会没有人在乎?我很在乎!最在乎!我最喜欢师父!”
司南拼命拼命接住对方的一切情绪。
拼命拼命安慰着他的一切,想给他所有的温暖。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有这么深重的绝望。
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一边表现得很喜欢自己,一边又在逃避清楚表白。
但她明确感觉到:自己的拼命温暖,真的有暖到她。
直到多年以后,结合恋爱后的交心和后来亲眼见他父母,她才渐渐理解了他那时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