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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亡(第2/3页)

时,她回过身,见到贺明月正立在雨中,背脊挺得笔直,笑得温柔,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明月不会发光,但明月依旧照人。

江叙救下的这个姑娘叫秋水,本是和父亲一起逃难到北庭镇的,但安定不久便碰上了战乱。二人出街被鞑子碰上,鞑子见秋水生得年轻漂亮,便起了歹念,秋水父亲上前阻止,却被鞑子用麻绳绑在石磨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他侮辱。

幸好江叙和贺明月赶到,秋水才没有遭鞑子的侵害。

三人往济善堂走时,秋水父亲主动说要在巷子口帮他们望风,江叙也不推脱,道了声谢,便带着秋水便进了济善堂。

济善堂的周大夫显然是知道北庭镇如今的处境,所以听江叙说完了贺明月交待的话,二话不说便带着小满和她上了路,一刻也不停歇。

镇子上似乎又起了战乱,江叙才刚到医馆没多久,便听到了附近的喧嚣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震耳欲聋。

周大夫见只有江叙一人回来,便问道:“那个探子呢?”

江叙说:“他说要护镇子上的人,去和鞑子自首了。”

“什么?”周大夫惊呼,她在北庭镇生活了不少年,从鞑子的商人潜入镇子上开始,到今日动乱彻底爆发,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鞑子生性残暴,好杀生,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自首便停止杀戮?

“鞑子杀人不要理由,都是只知道打斗的畜生,他指望和一群畜生谈条件吗?”

周大夫说得确实在理,但贺明月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谁也拦不住,他一心求死,希望自己的死能给镇子带来安宁。

痴人说梦,但不得不做。若是藏匿于百姓中,百姓必然遭殃。

就像他所说的,他们生来就是为了牺牲的。

二人话音一落,只听医馆外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那人的脚步悄无声息,以至于医馆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江叙往前站了一步,示意她们几个往后退,谨慎开口:“现在不接病人了,请回吧。”

外面人沉默良久,久到江叙都以为外面人离开了,才有一阵沙哑又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我。”

是贺明月?

江叙听闻,连忙打开了大门,只见贺明月正独自站在门口,身上的伤因为没有处理,此时更显得狼狈。

他身子一晃,似是体力不支了,径直往下栽去。

江叙本能地架住他。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压得她踉跄一步。他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腕滴下来,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个激灵。

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鞑子军队的声音,济善堂已经留不得了。

江叙二话不说,让济善堂里的人赶紧离开,自己架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贺明月往外走,说道:“你别晕啊,我带你走。”

秋水探出头往巷子尽头看了一眼,找不到父亲的踪影,心中一股不详之感陡然升起,但奈何周大夫在催着她赶紧离开,她也停留不得。

江叙架着他一路往东,几人没有具体的去处,但这么游荡在大街上肯定不行的。周大夫最后说,医馆南边三条街外有一座破庙,废弃了不少年头,鞑子应该不会去查那里。

几人当机立断,决心去那座破庙。

雨越来越大,连带着路都变得泥泞,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异常得粘腻。

贺明月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半个身子都压在江叙身上,不过一会儿她便累得不行了,好在有周大夫和秋水轮流帮忙,而且破庙离得也不远,连拖带拽的,也算是把贺明月弄到了那里。

小满在一行人前面,率先打开了破庙的门,却被门内的一双手瞬间控制住,而后是颈间的一阵冰冷。

小满年纪尚小,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形,脸色登时被吓得煞白,却还没等哭出声来,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持刀者是个汉族女人。

江叙抬眼顺着她身后看过去,只见破庙里都是汉人,而且多数是妇人,此刻正面带谨慎地看着她们。

江叙开口,“别冲动,自己人!”

她想了想,而后连忙拿出了自己怀中的铜牌,这是贺明月让她拿着这个去投靠都护府的,此刻却成了能证明她们一行人身份的东西。

“这是都护府的铜牌,我们是汉人。”

持刀之人看了面前人几眼,又看了看江叙手中的铜牌,而后终于放下了刀,小满哭喊着跑到了周大夫的怀里。

几人进了庙,庙内的人不少,庙中央的菩萨神像只剩下半身,香案翻倒,地上积了厚厚的灰。

战争年代,但愿菩萨能保佑。

她把那贺明月放平,撕开他肩上的衣裳,伤口果真裂开了,染红了身上的大片衣襟。此时手上没有药,她只能撕下自己的衣摆,死死压住伤口。

贺明月到是没有昏迷,只是有些发烧,现在下了大雨,身体的温度更是高,和昏迷也没什么两样了。

雨势渐大,屋漏偏逢连夜雨,庙已经破败了不少时日,此时屋顶顺着滴下水来。破庙内的角落里都坐着人,大家三两个凑在一起取暖,没有人开口说话。

贺明月这边的高烧让江叙觉得棘手,周大夫也没有办法,现在手边没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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