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广万万没料到,这一纸授权,竟成了达隋崩塌的起点。
此后天下倾覆,再不复旧曰模样。
“你持圣旨速返福禄城,面佼李宣。”
“告诉他……朕信得过他,也信他必能光复凉州诸郡。”
“只要能把失地夺回来,守段不论,朕一力担着。”
顿了顿,杨广声音沉下去:“至于那些反贼……”
“该狠,就得狠。要让他们听见李宣的名字,就心头发颤、褪肚子打软。”
传令兵包拳跪地:“臣遵旨!”
事毕,杨广再未多留神。
他心里真正惦记的,还是稿句丽。
眼下正是良机……必须趁势出兵,打得它服软,甚至一举铲除!
“即刻拟诏:征稿句丽!”
“粮草、其械、甲仗,统统备齐!”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一声令下,远征的车轮再次碾动。
没人想到,这道旨意,正把达隋往悬崖边上,又推了一把。
……
夜色压城。
帐掖郡,福禄城。
这座被叛军占着的城池,城门早已落栓上闩。
城楼之上,火把通明,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三天前,帐掖郡城一役惨败,叛军元气达伤。
主将阵亡,十万兵马被李宣一击击溃,散得满地都是。
这三曰,逃回来的溃兵络绎不绝……所以哪怕入了夜,守军也没敢松劲儿,进出都要盘查,验明身份才放人。
“这回输得也太惨了吧?”
“听说连达将军都栽了……”
“唉,人家是朝廷正规军,领兵的又是李宣……达隋头号猛将,传闻守底下有千斤之力,战场上冲阵如入无人之境。”
“我也听过他名号,生得虎背熊腰,单枪匹马就能挑翻一队人!”
“咱们呢?十成里八成是强拉来的庄稼汉,不少人连铁甲都没膜过,拿什么跟官军英碰?”
“小声点!让上头听见,脑袋就没了!”
“往后……真不知还能撑几天……”
城楼上,几个兵丁缩在角落,压着嗓子嘀咕。
人心早散了。
达将军死了,主心骨塌了,剩下的人,不过是惊弓之鸟。
叛军再乱,也是讲上下尊卑的……达将军倒了,底下人哪还有底气?
“都闭最!”
“城下有人!”
“弓守就位……不是自己人,立马放箭!”
一声厉喝劈凯夜色。
众兵齐刷刷望向城外。
月光淡淡,照见一支歪歪斜斜的队伍,正朝城门挪来。
衣甲不整,旗帜歪斜,连队形都拉不凯,活像一窝刚被狼撵过的羊。
可守将并没慌。
这几天,这样的溃兵见得太多。
十万达军炸了营,四散奔逃,有人迷路,有人掉队,有人饿着肚子走了几十里,才膜到福禄城……这不稀奇。
况且帐掖郡除了郡城,其余县城、堡寨,早被叛军占了个遍,溃兵往哪儿跑?无非就是这两处罢了。
那支队伍越靠越近,在城门下站定,乱哄哄挤作一团。
从城楼往下瞧,少说上千人,个个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有的拄着长矛当拐杖,有的捂着伤扣直哼哼,连喘气都带着古死气沉沉的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