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时无刻,都心甘情愿。只是你旧伤未愈、身子偏弱,我舍不得半分折腾。
昨日是我护你不周。若不是我锐气太过、步步锋芒,与轩辕澧他们彻底撕破脸面,你也不会沦为他们制衡算计的棋子,在郡王府受那般腌臜算计。”
她抬手轻轻抚摸她后背,温柔安抚:“不怪夫君的。”
随后,她轻声细语,将昨日女宾席上江源郡王妃秦氏强行塞平妻、当众折辱、随后暗中换壶下毒、醒来遇到蒋玉霖等步步构陷的全过程,一一轻声道来。
江丰年静静听着,眸色沉沉,心底一片清明冷寂。
轩辕明镜那般通透聪慧、洞察一切的人物,怎会看不出鸳鸯转心壶的蹊跷?
她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却偏不提前点破、不中途阻拦。
任由她的妻子瑞雪饮下药茶、身陷绝境,再适时出手、破局解围。
上位者的心思,从来皆是算计。
借一场危局,逼自己彻底入局、彻底依附、彻底感恩,同时借此事,彻底斩断她与祁家、王府的缓和余地,倒逼她站死阵营。
江丰年心底全然通透,却不怨怼。
她自己作为江家家主,也算身居高位、布局用人,亦是如此。
危局炼心、绝境收心,自古便是帝王权术。
可纵然理解权谋,心底依旧后怕心疼。
心疼她的夫人,无端卷入这般肮脏棋局,受尽惊吓苦楚。
陈瑞雪依偎在她怀中,轻声发问:“夫君,那位轩辕小姐,便是你如今倚靠的永安公主,对不对?”
江丰年坦诚颔首,语气平静,毫无隐瞒:
“是她。但谈不上全然倚靠,不过是互相借力、彼此共赢。
她需要我为她整顿漕运、肃清朝堂旧势、铺平夺嫡道路。
我需要她为江家遮风挡雨、抬举基业、成就皇商之家。
我对她谦卑恭敬、守礼听命,是下位者的本分。
但我从不会将江家存亡、夫妻余生,尽数寄托于上位者的仁慈。
我江丰年的命,夫人你的安稳,江家的未来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
心底她悄悄藏了半句未说——
她恭敬逢迎、抱紧这棵大树,最大的私心,便是借她制衡蒋玉霖,彻底隔绝所有纠缠觊觎。
她的夫人,余生只需安稳喜乐,再无人敢窥探半分。
陈瑞雪见江丰年如今这些隐秘心事都愿意说给她听,心头暖意汹涌,眉眼弯弯,满心踏实欢喜。
真好。如今的她们,再无猜忌、再无提防,心事坦诚、事事不瞒,是彼此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她软软往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安稳舒服的姿势,眉眼温顺依赖。
江丰年收紧手臂,低头细细亲吻她的眉心、轻颤的睫羽、秀气的鼻梁,最后温柔覆上她柔软殷红的唇。
轻柔缱绻的吻,层层递进,撩得呼吸渐乱,一室温情滚烫。
江丰年眼底炽热浓得化不开,胸膛温热起伏,低声轻问:“夫人,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何会选择我?”
“蒋玉霖容貌俊秀、才情卓绝、身份尊贵、温文风雅,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良人模样,也是你从前偏爱的类型。
我素来冷硬、满身算计、一身铜臭、不懂风月……从不是你喜欢的模样。”
陈瑞雪听着,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温柔清澈:
“夫君实话听吗?”
“嗯。”
“初见之时,妾身确实不喜。”
陈瑞雪十分坦诚,一字一句温柔细数心事:
“初见你,满脸血污,眉眼有疤,再见你,神色冷厉、气场迫人,眉眼锋利,妾身只觉此人定然冷硬难相处。
成婚之初,妾身也暗自忌惮。觉得你冷心冷情、步步算计、事事权衡,满身铜臭,从无半分风雅温柔。”
江丰年闷笑着埋在她颈窝:“夫人如今倒是半点不藏私,什么真话都往外说。”
陈瑞雪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笑意温柔:“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江丰年低低应声,心底柔软泛滥:“是啊,如今倒是坦诚了。从前我们,可是日日提防、事事算计、半句真话都舍不得。”
“正因从前步步试探、处处隔阂,”陈瑞雪仰头望着她,眼底温柔,轻声动容,“妾身才更珍惜如今彼此交付、全然信任的余生。”
“我也是。”江丰年轻声叹息。
世间之人,利来利往,不可交心,更不可付诸真心。唯有怀中爱妻,她能付诸心事,全然信任,可疼、可抱、可相守,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她轻声追问:“后来呢?何时动的心?”
陈瑞雪眸光温柔悠远,缓缓道来:
“后来妾身便慢慢发觉,夫君看似冷硬无情,实则外冷心软、最护至亲。
蒋玉霖一朝身居高位,负我情深,甚至私心作祟、趁机折辱、对我毫无尊重可言。
可你不一样。
世人皆弃我、辱我、轻我之时,是你不计前嫌、挺身而出,护妾身周全、安妾身身心。
那一刻妾身便知晓,你与世间所有趋利避害的男儿,全然不同。”
江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