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诸位,最好别让袁本初知道是谁在打听。”
这番话,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谁敢去打听?万一袁绍没说过,你去问了,岂不是提醒他可以这么干?万一他真说过,你去打听,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甚至暗中与冀州有联系的世家,此刻也不敢再质疑,入学名额之事,便定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忽然出列。
“主公,臣亦有一忧。”
曹操抬眼看他:“文和请讲。”
“臣听闻,袁本初月前曾遣使往江东,意图与孙氏联姻,共击主公。虽未能成事,但亦不可不防。”
“吴侯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如今我军主力将尽数北上与袁绍决战,许都空虚。若孙策撕毁盟约,趁机率水师沿江北上,直捣腹心……”
后果,不言而喻。
曹操眉头微蹙:“上次伯符亲至许都,我与他已有约定。我不干涉他攻伐荆州刘表,他不插手我与袁本初之战。”
贾诩坚持己见:“盟约,向来是用来撕毁的。”
荀衍的心却是一沉。贾诩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建安五年,官渡之战。孙策确实曾密谋袭击许都,迎奉天子。只是天不假年,出兵前夕死于许贡门客之手。
而那时,郭嘉断言孙策“必死于匹夫之手”,后来果然应验。许多江东人因此认定,刺杀孙策的刺客,与曹操脱不了干系。
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历史进程加快,官渡之战提前到来,孙策未死,江东这头猛虎卧在身侧,终究是个隐患。
更糟糕的是,当年在长安,郭嘉当着孙策和周瑜的面,亲口说出过那句断言,如果孙策真的死于刺客之手,就算刺客招供是江东豪强所雇,周瑜也未必全信。一个失去挚爱的顶尖智者,根本无法用理智去衡量。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郭嘉必在周瑜的清算名单首位。
为了自家夫君的项上人头,孙策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于刺杀。必须给这位江东小霸王找点事做。
“文和先生所虑极是。”荀衍抬眼,“既然我军已与袁本初开战,那便去信江东,请吴侯即刻发兵进攻荆州吧。”
“如此一来,南北并举,同时开战。谁也别想闲着,更别想在背后捅刀子。”
堂下一名文官忍不住出声:“荀先生,吴侯若是不理会这封诏书,执意要北上呢?”
满堂的顶级谋士,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他。
还是荀彧心善,不忍他太过难堪,轻咳一声,淡淡解释道:“那便让刘景升‘截获’我们送往江东的信件即可。”
刘表一旦截获信件,必然会对孙策严加防范,甚至主动出击。如此一来,无论孙策本意如何,他都必须与刘表开战。
曹操当即拍板,命人拟造文书。
外部隐患暂解,议题重回正面战场。
曹操问计谋士:“这主战场,设在何处?”
话音刚落,程昱便出列,“昱以为,当渡过黄河,将战场定在袁绍的冀州境内。御敌以外,方保兖州无虞。”
荀彧当即出言反对:“不可。袁本初大军已逼近黄河。我军船只匮乏,若要渡河,必分批次。敌军若半渡而击,我军先锋必遭重创。”
“可黄河沿岸,皆是我军屯田之要地。”一名负责农务的官员苦着脸道,“如今麦尚未熟,强行收割,损失惨重。若任由战火蔓延,今年秋冬,军粮堪忧。前些时日虽已动员百姓南迁,但故土难离,仍有大量百姓滞留。一旦开战,生灵涂炭。”
荀彧沉默。这两点,确实是兖州本土作战的劣势。
曹操看向一直未说话的贾诩:“文和以为如何?”
贾诩拢着袖子,慢吞吞地开口:“在冀州境内作战,战线拉长,补给便是大患。若将粮仓设在黄河以北,孤悬敌境,极易被袁军奇袭;若设在黄河以南,便需日夜用船只运粮过河。我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既要正面迎敌,难道还要分出大军去防备整条黄河的粮道?”
曹操权衡利弊:“文和言之有理。主战场,便定在黄河以南!”
定下战略,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荀彧叹了口气:“既在兖州交战,黄河沿岸的百姓必须后撤。刀剑无眼,袁军若渡河劫掠,百姓首当其冲。可官府三番五次下令,收效甚微。”
百姓不走,强行驱赶必生民怨,甚至引发暴乱。
曹操看向众人:“诸位,如何让百姓心甘情愿南迁?”
“我听闻,那位刘备刘玄德,辗转半生,每至一地,总有百姓追随。抛开其用心不谈,此人能得民心,确有独到之处。”荀衍不紧不慢地开口。
提到刘备,曹操哼了一声。
荀衍话锋一转:“百姓愚昧,却也质朴。他们不认得大道理,只认得眼前人。派去劝说的官吏,若是一脸横肉,言语粗暴,百姓只会心生畏惧与抵触。反之,若使者样貌亲和,言辞恳切,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故而,臣提议,挑选一批相貌周正、性情温和、能言善道的官员,组成劝民使团,分赴黄河沿岸各县。”
荀衍的目光在武将队列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