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长,上面的香气已经有些淡了,是以近来她又开始频繁失眠。
有些想念他身上的那种香了。
“那就前去谢将军府避雨吧。”她道。
帝王銮驾行幸谢府时,谈修正在把他养在院子里的鹤如兰搬回屋。
这几日鹤如兰正在抽芽,是关键时期,这场雨要是硬生生打下来,这些年培育的心血都白费了。
所以这几天他都仔细照看着,一天要巡看好几次,生怕哪里疏忽了,让鹤如兰丧命。
用来养鹤如兰的花盆有些重,他一个人搬起来比较吃力,府里的人见状也都帮着搬。
人多速度也快,没一会儿就趁着雨还没变大之前,把所有鹤如兰都搬到了屋里去。
谈修站在屋檐下,看着倾天雨幕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现在雨才转急,鹤如兰算是保住了。
想起什么,他又撑了把伞,急匆匆往府外赶。
只是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瞧见一行人堵在门口,一个个撑着伞,阵形严肃,呈守卫之态。
在前面准备敲门的人他还碰巧认识,是万民安。
“万舍人?”
正疑惑她怎么会来这里,伞面轻抬,一片蒙蒙雨雾之中,他看到了万民安身后那张好久不见的脸。
威严时不怒自威,谈笑时如沐春风,他当初献降奉玺时见过,御书房、宫宴上更是近距离接触过,甚至在梦里也出现过。
自从撕衣事了后,她没治罪也没纠缠,他以为此后不会与她有什么瓜葛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见到开门的是他,武承平轻笑:“谈大人,好巧。”
才想着他人,他就到自己跟前来了,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见过陛下。”谈修愣神一瞬,连忙施礼。
她在人前都是唤他谈大人,给足了他面子。
此番她没有穿帝王服制,也没有摆出皇帝仪仗,谈修料想她此次出宫应是别有内情,也就没敢声张。
里屋的谢见伐刚把自己的武器收到武器库去,听到动静急急赶来,见到是她,又惊又喜。
武承平道:“出巡遇雨,一时没准备,见谢将军府邸在附近,便来避一避,没有打扰谢将军吧?”
“哪儿能啊,陛下能来,臣求之不得,将军府蓬荜生辉呢。”说着,谢见伐连忙把武承平迎进去,还不忘嘱咐谈修,“天寒,恐伤龙体,劳烦长卿去给陛下送上一杯热姜茶来。”
谈修面露难色。
府里谁不能去准备热姜茶,非得要点名道姓指他去做。
上次宫宴她那般对自己,如今撞上这不尴尬吗?
偏偏武承平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及时堵了他回绝的话:“有劳谈大人。”
她都开口了,谈修不好再推脱,道了声“不敢”,便去准备姜茶了。
不过到底惦记着之前要出府的事,他指了一个小厮,交代几句之后,那小厮便打着伞出府去了。
武承平随着谢见伐进了前厅,万民安和农立丰随侍在侧,其余人员则守在外面。
不过没一会儿,谈修的姜茶才煮好,先前那小厮便回来了。
他还想怎么这么快,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解释了原因。
根据小厮的描述,谈修反应过来了,是陛下。
她那样的上位者竟然也会帮着做这些小事吗?这倒是和他印象里的有所不同。
难怪先前在门外见到时,她的衣角都湿透了。
让小厮下去,谈修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端着热姜茶进去。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上次宫宴做坏事的是她,她一个皇帝都不尴尬,他又有什么好尴尬的。
而且刚刚小厮说的那些,听上去她也不是那种色欲熏心没有理智的人。
她是皇帝,却还能纡尊降贵帮自己的子民,就足以证明她是个好皇帝。
那天晚上大概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屋内武承平和谢见伐相谈甚欢,言语间轻松愉悦,君臣和睦。
在这种气氛下,谈修稍稍松口气。
他上前几步,将手里的热茶递出:“陛下请用茶。”
武承平伸手去接,却在端茶时动了动手指,故意逗弄似的勾了勾他茶盏底下的小指。
乍一接触,谈修惊慌失措,竟是手里的茶都端不稳了。
还是武承平及时稳住,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她笑道:“谈大人的手怎么抖成这样?”
谈修心惊不已。
之前宫宴上出来散酒气,四下无人她动手动脚也就罢了。
可现在她的臣子都在周围,她居然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才说她是好皇帝呢,转头她又开始做这种事,真是恼人。
想快些脱身,他胡乱扯了个理由:“面见圣颜,不胜惶恐。”
“谈大人都与朕见了几次了,怎么还会惶恐?朕又不会吃人。”武承平打趣。
他又不是第一天见皇帝的内宅之人,以前就是宁朝臣子,上过朝堂也见过宁朝先帝,还是个劝诫君主的直臣,哪里会惶恐?
找个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像样点儿的,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