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步青瞪大了眼。

01的嘴唇贴着伤口，柔软的舌头卷走上面渗出的血珠，还有部分染红了他的苍白的嘴唇。感受到江步青的注视，01抬起眼，淡然回望。

……还好他是个男的。

江步青恍恍惚惚地想：还好01是直的。

他在他的手背上印了个轻飘飘的吻，好像羽毛尖尖扫过。

01又一次垂下眼。

他的表情真漂亮，柔软，无辜，天真，单纯。

血液中馥郁的恐惧让他心醉神迷，巨大的满足感从内心深处升起，人皮包裹下的怪物再次躁动，无数道声音叫嚣着把他吃掉，咬下他的手指，拆开他的骨头，爬入这具充满恐惧的漂亮皮囊，从里到外彻底地占有。

鲜血涌出的速度变慢了。

伤口越来越热，或许是因为那瓣被自己染红的嘴唇，或许是柔软的舌头，或许是从未有朋友如此尽心地对待过江步青，他有些坐立难安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抽回手，加速愈合的伤口发痒，他迫切地想要收回来挠一挠，可方才温温柔柔握着他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加大了力道，不论他怎么挣扎，还是岿然不动。

刚刚愈合的伤处忽然被咬，江步青猝不及防，轻促地喊了一声。

不够。

这不够。

仅仅只是一点点血液，除了让体内的怪物更加躁动之外，没有任何缓解的作用，01任由江步青把手往回缩，却在最后一刻捉住了他的指尖，思绪被欲望不断侵扰，01混混沌沌，过了半晌，含住那截手指。

虎牙在上面轻轻磨蹭。

但很快，01就主动松了嘴。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对待江步青，心中的欲念都不能减少一分一毫。此时此刻，他无比期望江步青对他做点什么事，这样他就有理由杀掉他，把他放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对方只是蜷起了手指，眼中闪烁着不安，抿紧了嘴唇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没有表现出来责备的意思，他甚至连抵抗都没有。

强烈的欲望让01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他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步青下意识想要扶起他。

两人的手指搭在一起，01上下捏住他的手指，很轻地一下，又垂下了手指。他没有起身，反而蹭到江步青的膝盖上，然后，把脸埋了进去。

江步青无措地举着手，试探着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用力，他一时竟不知道是推开他还是抱住他。

于情，他应该尊重每一个人的举动；于理，朋友之间哪有谁给谁当奴才的道理，这个姿势也太折辱01了。

温暖的体温和浓郁的香气让01皮下的怪物蠕动地更加厉害，如果不是他强行遏制，它们会在0.0001秒之间吞噬这个单纯无害的男孩。

眼前一片黑暗，01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心跳得厉害。

食欲和杀意成倍增长，刺激得01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抱紧了江步青的腰。

01之前也遇到过很多人类，不乏有些特别香的01会把他们丢在怪物群里玩够了再吃掉。

江步青比他们都要香，可本质上没有区别，都只是食物。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玩.弄一个食物而心跳不止。

在充斥着人类体温的黑窄空间，疯狂攒动的怪物渐渐平息。冷静下来后，更深的耻辱在心底蔓延，他第一次有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他的思想，他的心脏，他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从一开始就是江步青给他设的局，开始的牵手到后来的拥抱，再到拼死也要帮他复仇的决心，花言巧语，逢场作戏，一定都是他设计好的！

是江步青先引诱的他，一步步把他引入圈套……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01脑中又一次浮现那个模糊的影子，人类都是邪恶又可恨的生物，仗着自己漂亮的皮囊蛊惑人心，胡作非为，侜张为幻，哄着他交出信任，再毫不留情地将他丢掉。

如果结局都是分道扬镳，那还不如……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汹涌的情欲早已褪去，水雾仍然蒙在晶膜表面，密长的睫毛压住一半眼瞳，使他看起来是这样无害，好像一个扑到哥哥怀里撒娇的小孩。

01的害怕总是一阵一阵的，江步青觉得古怪，可也说得过去，他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一肚子安慰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和他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这个姿势果然很奇怪啊。江步青想。

……杀了他。01想。

膝盖上再次传来重量，01的手压在他的膝盖上，男人慢慢站了起来，江步青不再需要用别扭的角度俯视他，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

没了那层眼睫毛的遮挡，江步青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冷漠，甚至带着点厌恶。

看着去像是……生气了？

江步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扯着他的胳膊刚想问个清楚，就被人一把拖进了怀里。

失血的江步青手脚发软，一个没稳住差点跪倒，他眼疾手快抱住01的脖子，以免自己摔倒，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好兄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