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
“是是,不敢。”
傅长咎压着嘴角,拉过他胳膊,手指规矩贴衣袍处不曾越界,“陛下过来这边歇会儿。”
书阁木梯处临窗,透过窗可以看到御花园的风景。不过这个时节萧条,也没什么好看的。
木制台阶被铺了个软垫,一看就是傅长咎经常坐在这儿。旁边放着木头和弩刀,还有个装杂料的小箱子,木屑在箱底撒落了一层。
赵鹤自觉坐在软垫上。
傅长咎半蹲在他面前,拿出盒里雕刻精致的木制品:“送给陛下。”
是只展翅欲飞的檀木小鸟,每根羽毛都细致鲜活,栩栩如生。这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偏喜欢琢磨些歪门邪道。
幼时便喜欢在课堂上偷雕刻东西,下课拆屋顶,在皇宫找能钻的狗洞,就差把城墙凿了。完全一个小破坏分子,长大变成大反贼。
赵鹤:“这是什么?大鹅。”
傅长咎眼里沾了笑,轻声道:“是只小仙鸟。”
小仙鹤栩栩如生,端着小神鸟的架子,明明丁点儿却非常庄重,有种故作大鸟的可爱。
赵鹤抬手欲拿,停顿了下,狐疑看向他。
傅长咎:“檀木有安神的功效,陛下不是睡不着?”
赵鹤:“朕睡不着是因为没安神香?”
傅长咎恍然大悟:“莫非是因为臣?”
赵鹤冷哼一声。
傅长咎道:“真荣幸。”
那只小仙鹤可怜巴巴地立在掌心,没被看上。傅长咎手指动了动,正想收手,掌心的东西被快速拿走。
他怔了怔,好半天才收回手。
赵鹤随意抛了两下小木鸟,坐在窗边台阶吹风,难得闲适,看窗外御花园的景。
傅长咎坐在他旁边:“陛下为何看《诸病源候论》,是龙体不适么?”
赵鹤挑眉:“怎么?”
如此打探虚实,有企图不成。
“不怎么,臣哪里敢?”
傅长咎逗他,“只是刚才医书上说,一言一行皆可做表率,陛下这么凶,是怎么做表率的。”
赵鹤心虚,掌心下意识触碰腹部。
好像小龙蛋真能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
傅长咎注意到他的动作,看过去。
赵鹤不动声色,胳膊横挡在腹前,藏住小龙蛋。
他可不愿被傅长咎知道。
现在小皇子两个月,他身形瘦,只有自己知道腹肌变成薄的一层软肉,外人完全看不出来。
傅长咎:“陛下肚子怎么了?”
赵鹤语气很淡:“什么?”
傅长咎好笑:“那为何遮得那么严实?不闷么。”
赵鹤看了他眼:“镇远侯手倒伸得长,管到了朕肚子上。”
“不管,”傅长咎哄着,“陛下照顾好龙体。”
赵鹤撇嘴,不再理他,侧头看空荡荡的窗外。
空气便静下来,耳边只有窸窣刀刻檀木声。
赵鹤侧头,鼻尖就是傅长咎肩膀,恍惚间嗅到清淡气息,不由自主凑近。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想起太医反复强调的话,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他果真不排斥傅长咎的气息。
甚至觉得……很舒服。
怎么可能?
他不想被牵着鼻子走,若是一个人连自己喜好都控制不住,那还……那还能控制什么。
他嘴角抿直,强迫自己不去嗅。
傅长咎手指搭触檀木,指尖覆着薄茧,惯会舞刀弄枪的一双手,此刻正细心刻看不出模样的木雕。
赵鹤憋气,换气的空隙,清淡暖甜的气息往他鼻子里钻。他没忍住,想凑近狠狠嗅一口。
念头一出,心情复杂。
但转念一想,逃避总不是办法。
若小龙蛋真需要另一个爹的气息,他便命人调配个相似的,糊弄糊弄小龙蛋。
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操控欲望。
这样一想,便占据主导权,主动出击,想嗅出是什么味道,好让人调配个一模一样的。
他面无表情凑过去,装作看傅长咎雕刻木具,实则鼻尖动了动,偷偷嗅是什么味。
傅长咎手指明显顿了下,刀刻歪了,轻轻吹去木屑。
好像是檀香,但跟寝宫常用的沉厚檀香不同,带了琥珀的甜暖香味。还有——
他面无表情,深呼吸。
好像是陈皮香味?
傅长咎耳根红了,手上半天没动。
陛下……陛下在嗅他。
每日熏这么多香,怎么这么骚包?
赵鹤了解过香料相关,差不多闻出有哪些香味,面无表情地远离。
到时候调配个类似的熏香,骗骗小龙蛋。
回去后,他命人调制熏香。宫人按照陛下的配方,调了香送上,赵鹤嗅了嗅,味道不对,差点什么。
香料就那些,他又调整配方比例,试验了很多次。但每次都不对,不是傅长咎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有孕,他嗅觉异常敏锐,哪怕一点儿细微的区别也能察觉到。腹中小龙蛋也挑剔,非要嗅他那反贼爹。
他总不能去拿几件傅长咎的衣服过来。
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