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引蛇出洞。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半路杀出来一个傅长咎,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身边有傅长咎安排的眼线,他一直都知道,傅长咎身边也有他安排的眼线,两人都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
他想起这人刚才着急的样子,揣摩了半天都想不通。
这么紧张做什么?
莫名其妙。
如果是演的,演技也太好了。
他擦着指缝里的血,想不通:“镇远侯刚才为何那么紧张?
傅长咎:“自然是……装的,配合陛下演戏。”
赵鹤显然不信,挑眉:“是么?”
傅长咎扯过马绳,装作整理马鞍。赤焰马原本在吃草,突然被当掩饰道具,不满地甩尾巴抗议。
他折腾完马,递帕子给陛下。
他今日被戏耍,玩弄得如跳梁小丑,心里负气。又不知生谁的气,只能生自己的。
天色已晚,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人找了个山洞歇脚。
傅长咎熟练生了火,黑暗山洞亮了起来。
虽说条件不好,好歹也能挡风御寒。
他长期行军,基本生存技能不在话下。很快就寻了干草,在地面铺了层,想了想,又抱了堆干草,铺第二层。
火光跳跃,赵鹤立于旁边,神色放空,在想事情。
留下的几个应该去复命了。自己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放出,看谁沉不住气,跳得最高。
他回神,看到傅长咎坐在干草上,惬意得像是在酒楼套房度假。
傅长咎拍拍旁边:“陛下过来坐。”
赵鹤不愿跟他同流合污,站得挺直,身姿如玉。
傅长咎开始解自己衣带。
赵鹤快速转身:“你干什么。”
在这种地方休息,脱什么衣服?
他正背对这人,被人拉到干草铺边,浑身燥热,咬牙:“傅缨!”
他俩蛊毒早就解了,没必要这样。
傅长咎将自己外袍铺在干草铺上,按着人坐下:“铺着当床垫而已,陛下想什么呢。”
赵鹤:“……”
柴火生得正旺,给山洞这点儿空间带来暖意。橙红火苗跳跃,尖端是微弱的蓝。傅长咎往里头添了些柴火,火堆发出很轻的哔剥声响。
那声音倒不吵,听着极舒服,偶尔炸出粒金点,又恢复缓慢的噼啪声。
傅长咎用木棍拨火,半边脸映着火光。昏黄火光临摹深邃眉眼,眉骨生得凌厉,此刻却带着温柔。
他外袍给陛下当垫子了,只穿着里衣,身上都渡了暖金色。白日种种赵鹤尚未想明白,如今对上这人侧脸,心头更乱。
他手指轻放在火堆边烤火,两人都没说话。
夜里还是挺冷的,更别说傅长咎外袍脱了。赵鹤问:“你冷不冷?”
那人笑道:“冷。”
他故意逗陛下,“怎么办?”
赵鹤:“忍着。”
话虽这么说,还是稍微靠近了些。
肩膀保持着微妙一点儿距离,谁也没越过。傅长咎胳膊伸过去,想环住那瘦削肩头,最后还是停留在肩膀后方。
赵鹤看向自己肩膀。
他的手快速触到肩后地面。
“……”
傅长咎半边脸隐在昏暗中,明灭不定。突然凑了过来,火光骤亮,整张脸都清晰了,五官近在咫尺。
赵鹤睫毛眨了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人散漫神情有了一瞬间的专注。
傅长咎拿巾帕擦他脸颊边,上面是残留的一点假血浆,低声道:“用什么做的血袋?”
他想说下次有这种计划跟臣说一声,转念一想,陛下为何要跟他说,将这话咽下去,“沾在脸上难受么?”
赵鹤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那人细心将那点儿污渍擦干净,怕弄疼他一样,动作极轻,收手时,手指无意蹭到他脸颊。
赵鹤突然泛起解蛊时的奇怪感觉。
蛊毒真的解了么?
手腕也在发烫,像是余蛊未消一样。
他俩挨得很近,他又瞧见这人眼尾藏着的芝麻小痣,衬得眸里认真又专注,仿佛眼里只有他。
赵鹤看着他眸里放大的人。
傅长咎轻声道:“条件差,陛下今夜凑合一下。”
赵鹤:“朕又不是没待过军营。”
话音落地,他俩都顿了下。
谁也没继续往下说。
火苗有规律地噼啪作响,突地跳跃了下,吞噬着空气中的安静。
赵鹤张了张口:“朕又不是没住过野外。”
“是吗?”
傅长咎笑。
他随手用木棍拨着火。
今夜两人挤在干草上睡觉,倒也暖和。傅长咎根本不懂什么叫君为臣纲,一直挤他,亏他刚才还关心这人冷不冷。
赵鹤踢了他一下。
傅长咎叫苦:“大老远跑过来救陛下,让陛下看笑话,换来的就是这个?”
赵鹤:“谁知镇远侯是不是自导自演博朕好感?”
傅长咎就知道这是个没良心的,笑:“那陛下可有好感?”
赵鹤眼皮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