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的呼噜声。
赵鹤拿出准备好的肉干。
大聪明口水快流下来,尾巴摇得更欢了,深灰眼珠移到中间,露出睿智的眼神。
赵鹤不时喂片肉干。雪狼就那样围着他努力摇尾巴,谄媚的样子没脸看。
一群人围在旁边看呆了。
雪狼虽馋,但到底是猛兽,野性难驯,还没有对侯爷之外的其他人这么亲密过。
当年漠北之战,傅长咎负伤被群狼包围,这群狼在天寒地冻中饿了许久,眼冒绿光,嗅到血腥味都兴奋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镇远侯必死无疑,直到这人毫发无损出现在众人面前,银盔战甲泛着雪光,暗红披风在风中飘扬,身后是降服的狼群。
之后,西北军在这群雪狼领路下找到敌军营帐。
敌军节节败退,仗着地形优势藏身,镇远侯则带着狼群一路嗅过去。
战事结束,狼王趴在他营帐炉边赖着不肯走。
傅长咎将它带回西北,回王城时也带着。
赵鹤揉它脑袋,大聪明晃着尾巴使劲蹭,被陛下薅了脖颈处的毛,整只狼都融化了,窝在陛下脚下直哼哼。
它吃得特别胖,压在赵鹤脚面上,黏着不肯走。
众人傻眼了,又不敢上去。
傅长咎一过来便看到这没出息的东西黏着陛下,好像离开别人就活不了,不知跟谁学的。
他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赵鹤应了声,指腹挠雪狼毛茸茸的脖子。
大聪明舒服得要翻滚了,根本没注意到主人警告的目光。
傅长咎微敛眸中惊喜,那点儿笑还是从嘴角浮出:“陛下怎么过来了。”
赵鹤总不能说是过来薅衣服的:“朕刚好路过。”
他走去水龙头边冲水,抬手。
傅长咎拿巾帕将他手上的水擦干净。
素帕裹着沾了水的手,指尖刚被冷水冲了下,冻得通红,让人想捂在怀里暖着。
傅长咎带陛下在府上走了走。侯府春夏很美,水流依依,花团锦簇,如今这季节荒清,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他俩走在黄昏的花园,树梢后藏着没甚光泽的浅黄落日,两道身影拉长,在地面的杂乱树影中交织。
傅长咎垂眸,地面陛下身影修长,手指的影子也秀气。他的身影在旁边挨着,手指动了动,影子也动了动,不听使唤地触碰旁边的影子。
风一吹,树影皱了。他回神,收手,规矩垂至身侧。
大聪明最欢快了,跟在陛下身边,扭来扭去走路。
赵鹤调侃:“笨狼。”
傅长咎勾唇:“据说血亲有一只笨,会笨一窝。”
赵鹤表情微变。
傅长咎还在说,“拒臣观察,爹娘当中若有一位笨,后代也会笨傻。”
赵鹤手都在抖,头晕目眩。
快别说了。
他可记得傅长咎这笨蛋从不学习,还有多动症,拿兵书当枕头,写的一手狗爬字,毫无文采。
赵鹤缓了缓,怒道:“没事别乱观察。”
“?”
喜欢观察也有错了?
陛下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
大聪明围着陛下嗅,嗅到腹部时,不知嗅到了什么,又凑近傅长咎嗅了嗅,咬住侯爷袖子。
傅长咎垂眸,看着雪狼的反常。
大聪明甩尾巴,又嗅了嗅陛下腹部,看向侯爷,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狼极有灵性,通人语,别人可能猜不懂,但傅长咎跟它交流无障碍,蹲下,眸色沉了些。
雪狼喉间发出低呼声。
傅长咎许久未说话,眸底瞧看不出思绪。
雪狼的一套动作让赵鹤警惕心起。
这狼成精了不成。
还有傅长咎到底是不是人?跟一只狼讲话。
他猜不透这两只在交流什么,胳膊下意识遮在腹部。
雪狼喉咙里发出低呼声,又咬着傅长咎衣袖,让他摸陛下肚子。
他抬头,看向赵鹤。
赵鹤面色如常:“怎么了。”
傅长咎轻笑,“没什么。”
可眸里分明有思索。
赵鹤看了眼大聪明。
千算万算,不可能栽到一只狼身上吧。
大聪明欢快地摇尾巴,求表扬。
赵鹤冷着脸,凶了它一眼。
它立刻缩着脖子,委屈地“嗷”了声。
两人各怀心思,望着树梢处半斜落日,都心不在焉,地面变淡的身影距离微妙。
许久,赵鹤看了旁边人一眼,打破空气中的安静,淡声道:“它刚才说什么。”
傅长咎勾唇:“说陛下好看,皎皎明月如天人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