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救穷不如救急,她能给年哥儿一份工作,是帮他,也是当上大善人了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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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后,已是三更天。
祁年安抚好祁安顺,非要亲眼看着他睡下了才安心回房。
他知晓,像祁安顺本本分分的老手艺人,一朝出了这种变故很容易想不开。
“夫君,我今日在外间打个地铺睡,方便看着爹的情况。你先睡吧,不必管我。”祁年抱了一摞被子出来。
一回头,对上谢之衡幽深的眸子。
“你方才在众人面前说的意思,是想靠他们找出纵火之人?”
祁年一愣,笑了,“是啊。”
不愧是媒人跟他说过的神童呢,聪明,一想就透。
祁年说:“是。当众说太明显,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想着先自个儿查着再暗中报官。”
被这么一打岔,祁年拍拍脑袋,想到什么似的——
“对了,夫君,你怎么转一圈就那么笃定是人为的呀?有什么窍门吗?”
谢之衡顿了顿。
总不能说是他前世曾司掌刑狱几年,有经验吧,现在的谢之衡还只是个病榻缠绵的穷书生呢,哪儿懂得这些。
“猜的。”谢之衡说。
祁年倒是不疑有他,开始吹嘘:“哇,我家夫君的直觉就是厉害!”
在谢之衡出去的时候祁年也跟着去看了一圈,发现料房门口和院墙根下两处都有独立的烧灼痕迹,中间隔着没烧透的区域,属于两处同时起火,基本可以断定是人为。
而且,堆房门板外侧碳化程度比内侧深,像是有人外部放火,不是因堆房干燥引发的自燃。
祁年开始绞尽脑汁思索祁家父子曾得罪过的人。
想了许久,脑中只浮现了一个人影。
“我约莫知晓是谁,只是先不声张。”
祁年说,“夫君,我得有切实把握才能抓住那个纵火的人。”
谢之衡看着眼前的小夫郎,发觉他和自己印象中那个怯懦安静的小哥儿完全不同,像变了一个人。
难道,是因他前世从没真正了解过祁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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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谢之衡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中状元、点翰林、进内阁,再到当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直到,他终于将自己属意的幼主送上圣上之位,焚膏继晷呕心沥血,最后却被养不熟的狼崽子背刺,亲手送上刑场。
死的那一刻谢之衡也并不后悔。
只是咬牙切齿,怎么没早点看透这小畜生的野心,早早地任他死在冷宫里,废帝再立。
再一睁眼,谢之衡重生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那年,他还待在继父家里,吃不饱穿不暖,连买药钱都是他娘从柜里偷来的。
“衡儿,娘对不住你,你父亲他不让你继续读书,要你在铺上找个活计做着。娘知道你有野心,有天赋,可是……”他娘抱着他痛哭,最后说此事已定不能转圜。
前世,谢之衡记得自己只说了一句“好”,此后,收拾包裹深夜出了周家。
之后他在隔壁县给人代写书信谋生,赚了几个铜板就去买书,再也没回周家一次。
这一世,他依旧在病榻上躺着,头脑昏昏沉沉,看着窗外初生的新竹,想着约莫是几天后他就会被赶出家门。
可先来的,却是祁年试探的书信。
祁年说想和他成亲,问他愿不愿意入赘。
谢之衡认得祁年,上一世,他病体未愈劳累过度,晕倒在了街头,被恰好来隔壁县买木料的祁安顺看到。
祁安顺带他回了家,炉上煎着药,谢之衡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大一小都盯着他看。
“爹,他醒了!”年哥儿惊喜叫道。
许是意识到自己是个还没出嫁的哥儿,要和男郎保持距离,年哥儿说完就立马躲到自己爹身后,朝他腼腆地指了指祁安顺的嘴巴。
年哥儿说:“我爹说不出话,他刚刚比划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在这住下,养几天,养到你病好。”
于是,谢之衡就这么在祁家住了三天。
等谢之衡能下地走动之后,他把身上所剩的银钱都默默留在了桌上,悄然离开。
古有韩信报一饭之恩,谢之衡自认薄情寡义,但这三日之恩也是要报的。
初入内阁那年,谢之衡回乡丁忧,特意问起了当地县官祁家的事,才知昔日这一家爷俩都死了。
谢之衡略追问了几句,便见那县官双腿抖如筛糠脸色煞白,谢之衡就知晓了,他们死得蹊跷。
之后,谢之衡查明了真相,
他将那屠户陈大柱下狱判了秋后问斩,县官流放岭南,和此案有干系收了贿赂的人全都逃不过严惩。
可人死毕竟不能复生,谢之衡惋惜之余,只能花了百两黄金将祁安顺祁年爷俩重新厚葬。
这一世重生后,谢之衡是想再报恩的。
没想到报着报着恩,报到了人家里。
许是谢之衡看祁年的眼神有些复杂,祁年觉察到了,抬头询问。
“怎么了,夫君?”怎么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