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亲率大军北征鞑靼。
一时间烽火不休。
梁王抵达四海治口,检阅誓师,提振军威,鼓士气。
宋瑛被任命为千总,负责管辖营下士兵们的训练与指挥。
最初,梁王并未轻兵冒进,而是沿途筑城贮存粮草,稳扎稳打,并不理会敌人的挑衅。
梁王一向威名在外,战功显赫,两军对垒时,更如同杀神一般,让鞑子毫无还手余地。
何况这次梁王所携大军十万滚滚而来。
鞑靼人以游牧为主,深知正面对战毫无胜算。
恰好他们多骑兵,擅长在广袤的草原上灵活转移,便敌进我退,利用在地形上的优势拉扯梁王大军。
想诱使大军深入草原,借机消耗其粮草。
毕竟那实力雄厚,人数众多的大军最依赖粮草。
而运输粮草便是个大大的难题。
一旦补给不继,这十万大军就会彻底瘫痪,得马上撤出草原。
如此便得前功尽弃了。
梁王怎甘心如此白白被鞑靼人消耗士气。
一时间,两方甚至出现了僵持的状况。
边关路途遥远,再加上大军随时调动,战火纷飞,那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建安帝手中时已是十天后。
而等军情再传到宋家人耳中又过了些时日。
战场上瞬息万变,半日就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军情还停滞在十几日前,至于宋瑛在战场上的近况谁也不知。
宋夫人得知宋瑛被提拔为千总,虽有欣喜,可更多的还是对儿子的担忧。
宋维庚常年在边关与那群鞑子打交道,十分了解他们的战术,劝解道:“鞑子畏惧大军,故而不敢正面迎战,狼狈四窜奔逃,只他们生在那草原上,更为熟悉地形,还是有些麻烦。而王爷的大军人数太多,行军过程中总会有状况,牵一发而动全身,王爷自然谨慎行事,所以才耗时良久。”
“瑛儿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他虽有些激进,可上头有王爷管制,不会有危险的。”
事实虽如此,可宋夫人这个做母亲的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鼻间忽然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那味道很快就浓厚起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宋维庚难堪地将头转向里侧,对宋夫人说:“你快些出去,让下人们来弄。”
宋夫人见他孱弱无力地揪着被褥,朝向自己的鬓角满是寒霜,苦苦支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宋夫人快步出去了。
几名小厮走进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榻上的一切。
这一年间,宋维庚的伤势并未像宋夫人希望的那样好转,而是有逐渐恶化的趋势。
最初,他只是两条腿不能动。
后来,殃及了腰部。
近日他连便溺了都无法察觉,往往是摸着褥子湿热了,或者闻到气味了才知道他又失禁了。
从前宋维庚作为参将,掌兵作战,屡立军功,何等风光荣耀。
而如今,他连吃喝拉撒都得求助于人。
看着夫君一步步病情恶化而无能为力。
宋夫人从心底感到绝望。
但她不想在宋维庚面前落泪。
她不想满面哀愁,不想让旁人见她灰心丧气。
总得要消耗这股情绪。
于是,她带着周嬷嬷去了儿子与儿媳的院子里。
天气晴朗,透过窗子,明媚的阳光洒在谢柔徽娇嫩莹润的面孔上。
她低眸翻看账目,表情虽严肃,却仍洋溢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听见进门声,谢柔徽起身迎接。
宋夫人微笑着扶住她的手臂,婆媳俩坐在一起。
宋瑛虽不在家,可屋子里还保留着他在时的装潢。
除此之外,女主人还在从前的基础上做了些额外的装饰。
譬如门头上倒挂的艾草和菖蒲,案头上的汝窑花嚢,朦胧透影的帘幕,窗子新换的碧影纱……
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鲜活鲜亮。
这里的丫鬟和婆子们也不似上房里那般小心翼翼,说话也不敢大喘气。
这一切都让宋夫人很满意,不由自主挂上了笑。
与爱生活,蓬勃向上的人在一起,心境亦如行路有光。
若不然在压抑的苦水里泡久了。
她都变得不像她了。
谢柔徽从匣子里取出一支镶玉花金簪。
这是她与宋稚容逛街时看到的,因样式和颜色都华贵大气,很衬宋夫人的气质,便直接掏钱买了下来。
宋夫人含笑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宝石,说道:“你与稚容走得倒很近,稚容那孩子啊,也是个主意大的,若你方便时就问问她,为何迟迟不愿相看人家,年纪愈发大了,她的父母都急得够呛。”
谢柔徽讪笑了两声,支支吾吾地扯开了话题。
宋稚容之所以不愿定亲,只因她还惦记着柳显章。
虽柳显章推拒,只说自己还未能在朝中立足,事务繁多,无意娶妻。
宋稚容并不以为然。
她是家中嫡女,自小娇生惯养着,话语权也大,正如宋夫人所言,她心里有一套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