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直接去了齐韫的住处。
她到时,齐韫正在床上躺着,满腹心事地枕着双臂。
这实在罕见。
谢柔徽并指敲了两下门。
齐韫面无表情地侧首,待看清来人,一个猛子翻起身,本能地露出笑容。
在捕捉到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后,那日一幕幕凿心刺骨的画面复又闯进脑海。
齐韫捂着胸口倒下。
谢柔徽匆忙进门,捞住齐韫的肩膀想扶住他,却被一同带倒。
芳香扑面,齐韫着实混沌了片刻,怔目注视着上方的人。
如湖水般澄清透彻的眸子回望着他。
“齐韫?齐韫?”
“你还好吗?”
谢柔徽伸手轻拍他的脸颊。
齐韫被她碰触过的地方顿时滚烫起来,低眸道:“我没事。”
谢柔徽听他声音清明,额头的温度也正常,便撑起身子坐正。
“若有不舒服要说出来,不要强撑着。”
齐韫点点头。
谢柔徽问他,“你最近都没去演武场?”
齐韫怏怏道:“夫人不来陪我,我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谢柔徽失笑:“竟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因着方五那件事较劲呢。”
齐韫撇撇嘴,“我才不与那些人一般见识,也值得我放在心上?”
他年岁不大不小,并未完全褪去少年时的稚气。
仅这点,便能让谢柔徽耐心多哄他几分。
她道:“好好的,怎么与人动起手来了?”
“我可听说了,那方五伤得不轻,至今还养着身体呢。”
齐韫没说话,满脸不忿。
谢柔徽虽偏心齐韫,可在打听到方五的伤情后,便在心底里生出些怪异感。
齐韫出手太重了,每一下都是朝着要命去的。
这是多恨一个人,才能这么下死手?
谢柔徽便正色道:“我建议你习武,却也不是让你随便动手打人的。”
齐韫抬眸看她,委屈。
给两个甜枣还没品出甜味来呢,又当头给了一棍子。
他锉了锉后槽牙,到底还是说出了谢柔徽想要的答案。
“是我冲动了。”
“他出言侮辱我,我便没忍住。”
“当时怒火上头,没能控制好力道。”
“以后肯定不会了。”
谢柔徽便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人呀。”
不是的。
我不是这样的人。
齐韫心里难受,无声反驳。
谢柔徽看他肯认错,便道:“你若和他们合不来,我就将你调到别处当差好吗?”
齐韫眨了眨眼,很快便有了答案,“我想去夫人的院子里。”
谢柔徽却犹豫了。
齐韫可怜巴巴地瞅她。
那双眼……那张熟悉的面孔……
谢柔徽还是心软,颔首道:“好。”
齐韫忍不住弯唇一笑,胆子也大了起来,俯身在夫人按在榻沿上的手背上亲了亲。
等亲完,他马上抬头去看谢柔徽的表情。
还好,那眼神中并未有厌恶。
夫人一直都十分纵容他。
他知道的。
近水楼台,他抱着查明真相的心思去了。
进了内宅,他发现,首辅大人来得真的很频繁。
虽然每次首辅大人一来,谢柔徽就会马上找借口支开他。
可他也不像旁的下人那般老实,他总会在离去前偷觑几眼。
偶尔瞄到两人坐在一起。
而首辅大人的身体是自然向夫人那处偏斜的。
而夫人则是呈远离姿态的。
装得再好,有些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恰巧,齐韫很擅长察言观色。
不出几天,他便观察出细枝末节的东西来。
转而联想到,首辅大人权势滔天,若他以强硬手段相迫,似夫人这般柔弱女子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他愈发笃定,夫人是被逼无奈才会与兄长苟|合。
其实如今,常陪在夫人身边的人是他。
他知道夫人喜爱一个人时是什么样子。
夫人会让府里的绣娘给他裁衣。
都是些劲装袍服,形似曳撒,做工精致,极显身段。
夫人喜欢打扮他。
他换了那些衣服,会陪夫人出城跑马狩猎。
夫人时常望着他笑。
那笑容完全发自内心,与夫人在兄长面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一日日的相处中,他愈发笃定这个猜想。
与此同时,他开始生出试探的心思。
他知晓自己在夫人心中一定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但与首辅大人相比,又如何呢?
求偶时的雄性往往带着占有欲与攻击性,这股冲动竟让他暂且抛下了理智。
在柳显章的再次到访时。
他没有退下去,而是偷偷绕道。
丫鬟端着漆盘过来,他嬉笑地上前截停,撒了一个小谎,就顺利地接过来了。
谢柔徽与柳显章坐在罗汉榻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却见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