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等教授走远,才低声说:“你每次找到规则漏洞的时候都很高兴。”
“你不高兴?”
“我更喜欢让规则本身变得没有意义。”
希尔维亚侧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句话十分斯内普。
第二轮交换。她开始攻击,斯内普负责干扰。
希尔维亚没有一上来使用复杂魔法,只用了标准的昏迷咒。斯内普没有动她,也没有动假人,而是在她即将完成第二次挥杖时突然让魔杖尖端冒出一串刺眼的白光。希尔维亚本能地偏开视线,第二道咒语稍微打歪。他下一次直接让她脚边出现一种黏稠的黑色物质,既没有抓住她,也没有攻击,却迫使她移动。希尔维亚很快发现,他是在反过来用自己的逻辑对付她。
很好。
她第三次干脆不再移动身体,魔杖只抬了一半,面前的石地忽然升起一个窄窄的斜面,把她整个人连同落脚位置一起推向侧方。斯内普的下一道干扰咒落空,她借着移动完成施法,假人胸口当场炸开一团红光。
教授在远处吹了一声短哨。
周围不少人已经停下来看。
希尔维亚自己也没有马上继续。她刚才并没有认真计划那个动作,几乎只是在察觉斯内普准备限制她脚步的瞬间,自然而然改变了地面。石板升起的角度、速度和她身体移动的距离像是在同一个念头里完成,她甚至没有念咒。
这种感觉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四年级开学以后,魔法似乎忽然变得比过去三年更容易了。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咒语威力增加,而是很多原本需要她先想、再执行的步骤开始融合。低年级时,她面对一张桌子,会先决定把它变成什么,再挥杖改变;现在她看见桌子的时候,脑子里几乎同时存在几十种可能。木材的形态、承重点、空间位置、周围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像是自己浮出来一样。
她第一次隐约明白,父亲为什么从小始终禁止她过早练习大型战斗变形。
不是因为她做不到。
恰恰是因为到了某个阶段以后,她可能会做得太容易。
斯内普也察觉到了。
他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先看假人,而是盯着她脚下已经恢复平整的石板。“你没念咒。”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连续无声变形?”
“暑假以后比较稳定。”
“多少次?”
“看复杂程度。”
斯内普沉默了。
那不是嫉妒得失去理智的神情。希尔维亚很熟悉他在面对真正值得研究的魔法时是什么样子:眼睛会变得格外专注,所有平时对人的戒备和不耐烦暂时退到后面,只剩下近乎贪婪的分析欲。她知道他已经开始拆解刚才那个动作。
“你刚才不是施咒以后才移动。”斯内普说,“地面变化和你的身体是同时的。”
“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
希尔维亚笑了。“那你自己想。”
斯内普显然很不满意。
这时候西里斯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课程接近尾声,教授已经允许完成练习的学生自由观察别组。詹姆跟在他旁边,脸上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准备看热闹的神情。西里斯先扫了一眼斯内普,又看向希尔维亚脚下。
“刚才那个再来一次。”
斯内普的脸立刻冷了,眼神露出厌恶。
希尔维亚则几乎条件反射地回答:“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没有看清。”
西里斯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一点僵硬了两天半的东西忽然就没了。
甚至没有正式发生什么。
没有道歉。
没有谁说“我们还生气吗”。
只是这句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再来一次”,以及她同样重复过无数次的拒绝。
詹姆在旁边看得很满意。他发现自己过去两天关于如何让这两个人恢复正常的所有计划完全多余。他原本甚至考虑过故意告诉西里斯希尔维亚准备跟某个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决斗,看看他会不会自己跑过去;莱姆斯听完以后建议他如果希望活到十五岁,最好不要尝试。
“所以今晚?”西里斯问。
希尔维亚看着他。“你不是取消了吗?”
“我改主意了。”
“你改得很快。”
“已经两天了。”
“非常漫长。”
西里斯假装没听见她的讽刺。“废弃奖品陈列室旁边那间教室。九点。”
希尔维亚没有马上答应。
詹姆很熟悉地开始观察她的表情。
斯内普则越来越不耐烦,仿佛自己正在被迫观看某种愚蠢的格兰芬多仪式。
最后希尔维亚说:“九点十五。”
西里斯挑眉。“为什么?”
“我要先去麦格教授办公室。”
“你又去讨好老师?”
“她主动找我。”
“更可疑了。”
希尔维亚懒得解释。
斯内普早就忍无可忍地走了。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比斯拉格霍恩那里冷清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