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六月第一个星期,她们四个人坐在黑湖边复习期末考试。多萝西已经在草地上趴了十分钟,宣布自己如果再背一次十八世纪妖精叛乱的年份,就准备主动加入下一次;艾琳正在替她删掉明显不可能考的部分,希尔维亚则半躺在树荫下看魔咒理论。莉莉手里明明拿着草药学笔记,却一直盯着远处看。希尔维亚顺着她视线望过去,看见斯内普正和埃弗里、穆尔塞伯、威尔克斯几个人坐在湖边另一棵树下。
最近这种画面越来越常见。
莉莉已经很少当众和斯内普争吵。两个人依旧说话,偶尔也会一起走一段路,可希尔维亚能感觉到那种从小形成的亲密正在退。真正改变的并不是他们忽然不在乎彼此,而是莉莉越来越无法接受斯内普反复替身边那些人的行为寻找边界——“只是开玩笑”“没有真正受伤”“他不是那个意思”。而斯内普同样无法接受莉莉似乎越来越站到那些他最讨厌的人一边,尤其随着她和希尔维亚、艾琳关系变近,甚至偶尔能够不发火地和詹姆说上几句话,这种不满变得更加明显。
艾琳顺着莉莉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问“又怎么了”,只把一块多萝西带来的柠檬饼干递过去。莉莉接了,过了一阵才说:“他答应过会离他们远一点。”
希尔维亚翻过一页书。“然后没有?”
“他说只是同学院,很多时候避不开。”
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是假话。斯莱特林学生吃饭、住宿、上部分课程都在一起,想完全避开确实不现实。问题是没人规定他必须在空闲时间也坐在那里。
艾琳没有替莉莉判断,只问:“你觉得他想离开吗?”
莉莉沉默了。
希尔维亚从书后面看见她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对雷古勒斯说过很多次“不想就别做”。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问题往往不是一个人有没有说“不”的能力,而是他究竟舍不舍得失去说“不”以后会失去的东西。斯内普从埃弗里那些人那里得到的也许不只是朋友,还有魔法、力量以及一种属于某个圈子的感觉。莉莉希望他离开,并不能自动让那些东西失去吸引力。
“你不用替他决定他到底想不想。”希尔维亚合上书,“看他最后做什么就行。”
莉莉看了她一阵,忽然笑了一点。“你现在越来越不像去年那个会直接告诉我‘那就别跟他玩’的人。”
多萝西在草地上抬头:“她去年真的会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对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希尔维亚觉得自己遭到了不必要的集体清算,但连艾琳都开始笑,她最后只能承认人在十四岁时偶尔会比十三岁时聪明一点。莉莉的情绪因此好了不少,后来詹姆和西里斯从魁地奇球场方向经过,詹姆难得没有立刻靠过来,只远远朝她们打了个招呼。莉莉克制地点了点头。
希尔维亚注意到了。
这次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擅长这种朋友之间最高级的礼貌。
真正的麻烦发生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
一个三年级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劳男孩在四楼被堵住了。
起初只是几个人抢了他的书包。这类事情已经让人厌烦得甚至不再新鲜,真正让情况变糟的是威尔克斯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封家信。那是一张普通的麻瓜信纸,上面贴着一张被男孩自己施过魔法的家庭照片,照片里一对不会魔法的夫妻正站在某座海边小屋前冲镜头挥手。
希尔维亚到达时,照片正在几个高年级学生手里传。
男孩的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拿不回来。穆尔塞伯用魔杖一点,照片里的男人立刻长出两只巨大驴耳朵,女人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跳舞。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莉莉已经站到了男孩前面。
艾琳和多萝西也在。
斯内普站在威尔克斯他们旁边,没有笑。
希尔维亚看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令人厌烦的熟悉感。
又是这样。
他不做。
也不走。
莉莉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要求威尔克斯把信还回去。威尔克斯没有照做,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她为什么总喜欢管“这种人的事”,随后看了一眼照片,又补充道:“不过也对,你们家差不多。”
周围的笑声明显少了一点。
斯内普的表情也变了。
“够了。”他说。
威尔克斯回头看他,似乎有些意外。“怎么?”
“我说够了。”
这不是一个特别勇敢的瞬间。他没有走到莉莉那边,也没有要求向男孩道歉,只是终于第一次明确告诉自己那群朋友停下。
莉莉显然也听见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穆尔塞伯已经笑着说:“又是伊万斯?”随后他用一种刻意模仿斯内普语气的腔调补了一句,“我们当然得注意,谁让有些人特别容易生气。”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威尔克斯却把那封信重新举高,像故意要看看事情还能变得多糟。
信纸就在这时从他指间消失了。
准确地说,并不是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