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掉。明明小时候他们做过比这亲近得多的事:一起挤在沙发上睡着,她骑过大脚板时抓着他的腰,他也曾经在她摔倒以后一路牵着她回去。可那些记忆属于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年纪。现在只是膝盖碰着后脑,只是指尖拨开一缕头发,身体却忽然比脑子更早明白了某件事。
辛西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的书很久没有翻页,目光停在纸面上,耳根却一点点红起来。哈利没有立刻坐起身,辛西娅也没有催。那十分钟很快过去,十五分钟也过去了,谁都没有提收费的事。直到走廊外传来几个学生说话的声音,辛西娅才像忽然醒过来似的低头看他,故意用平常那种有点挑剔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准备睡到晚饭?”
哈利这才坐起来。动作太快,两个人差一点撞到额头,他下意识往后让了一点,辛西娅也愣住。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睫毛原来很长,眼睛的蓝在阴雨天里比平时更浅一些。辛西娅先移开目光,把书重新立起来,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十七分钟。”她说,“你欠我钱。”
哈利笑了:“多两分钟也算?”
“嗯。”
“怎么算?”
“还没想好。”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哈利淡淡地笑道。
辛西娅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书。哈利重新坐回桌前,却发现自己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主动谈过那个下午。十六岁的喜欢本来就很擅长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里,尤其对两个从小认识、太熟悉彼此的人来说。哈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礼堂里习惯性给辛西娅留位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比平时晚回来十分钟,他就会往门口看两次。辛西娅则会在训练结束后顺手把一瓶水扔给他,嘴上说是“多拿了一瓶”,却从来没有一次真的多给别人。两个人见面还是会吵,会争论,也会很自然地和各自的朋友分开行动,甚至偶尔几天不单独说话;可那种原本牢固得毫无悬念的友情里,开始慢慢多出一些很难装作不存在的细节。
哈利第一次明显意识到自己会在意别的男生,是某次霍格莫德周末。辛西娅和一个高年级男生站在蜂蜜公爵外面说话,对方显然喜欢她,表现得并不隐晦。哈利隔着半条街看了一会儿,倒没有产生任何要冲过去宣示什么的冲动,只是忽然觉得那个人笑得有点过分热情。罗恩在旁边跟他说了两句话,发现他没反应,顺着视线看过去,立刻露出一种了然得让哈利非常不舒服的表情。
“你干什么?”哈利问。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就是有什么。”
罗恩看了他一眼,最后非常善良地没有把结论说出来,只问:“去不去蜂蜜公爵?”
“本来就要去。”
“当然。”
哈利瞪他。罗恩立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麻烦的是辛西娅看见他们以后,居然很自然地招手让哈利过去。她甚至把那个男生介绍给他,语气正常得让哈利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分钟的心情变化显得格外可笑。回城堡的路上,辛西娅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安静?”
哈利说:“有吗?”
“有。”
“可能累。”
辛西娅侧过脸看他,显然不信,却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雪被踩得发出很轻的碎裂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他约我下次一起去霍格莫德。”
哈利脚步没变,只问:“你答应了?”
“没有。”
他心里那点非常不讲道理的郁闷忽然松掉一大半,嘴上却还装得很平静:“为什么?”
辛西娅看着前面的路。“不想去,觉得没意思。”
这句话让哈利整整一路心情都很好。
辛西娅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则发生在一个更狼狈的时刻。那天哈利魁地奇训练结束得很晚,回城堡时额角被鬼飞球擦出一道浅伤,血已经止住,只剩一点红痕。辛西娅在走廊里碰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问伤得重不重,而是皱眉伸手把他拉到窗边,低头仔细看伤口。哈利还笑着说没事,她却因为他那副不在乎的态度有点生气,手指按住他下巴让他别乱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断骨头就不算受伤?”
“我妈也这么说过我爸。”
“那你应该吸取教训。”
“我爸应该没吸取。”
“所以我现在在说你。”
她离得很近,注意力全在他额角,完全没发现哈利忽然不说话了。她指尖碰过伤口旁边的皮肤,动作很轻,眉心还因为担心皱着。哈利看着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比“我喜欢这样”更明确的念头。
他想亲她。
这个想法来得太突然,连哈利自己都愣了一下。
当然,他什么也没做。辛西娅检查完伤口就松开手,还很不客气地说:“再被鬼飞球砸一次我就告诉莉莉和希尔阿姨。”哈利笑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妈她们站一边了?”
“在你开始做蠢事的时候。”辛西娅瞪了她一眼,甩甩头发走了。
她转身往前走。哈利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