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逢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又把头转回去了。
靳词序将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倾身上前,将蜷缩在被窝里的时久逢抱起来。
时久逢将近三天没吃东西没喝水,身体早虚弱到了极点,这会儿别说反抗了,就是说话都做不到。
靳词序咬牙道:“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这么对自己的。”
时久逢的头靠在靳词序的胸膛上,听着里面强壮有力的心跳,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下。
他一听就知道,靳词序很健康。
靳词序没有因为淋雨而生病,这很好。如果他生病的话,时久逢会自责。
其实那天回来以后他就在自责了,他应该更强硬一些,再怎么也不能让靳词序淋着雨走掉。
意识的最后是在劳斯莱斯的后排。
时久逢仰头看见靳词序下颌上的晶莹,那是什么?是眼泪吗?靳词序是在因为他哭吗?
时久逢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三天来最用力的一次。他想说些安慰对方的话,然而车辆开出地下车库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医院。
时久逢躺在病床上昏睡,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稍显凌乱,有几簇明显短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浓密如扇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角再度湿润,连正在打针的手也微微动了起来。
靳词序轻轻扶着他的手,另只手在江祐明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下名字,随即道:“都安排好了吗?”
江祐明余光扫了眼床上的人,谨慎道:“工人已经在壹号院了。”
靳词序:“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江祐明默了下,应声出去了。
他走后,靳词序的目光再度落回时久逢的脸上,瞧见他眼角的濡湿凝结成了泪珠,用指腹怜惜地抹去。
顿了顿,把手指送到唇边,舔了一下。
咸的。
靳词序想钻到时久逢的梦里去,看看是什么让时久逢连睡觉都在流泪。
他想起医生的话。
“他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好好吃饭了,所以有点营养不良,身体的几项数据都非常不健康,胃里也有一处溃疡,我这边推荐等他醒了之后,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解决了他的心病,他的身体才能好起来。”
他倒是想带人去看心理医生,就怕阿逢不愿意。如果阿逢抗拒的话,就算看了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面对时久逢,靳词序总有许多这样的时候。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靳词序叹了口气,握着时久逢的手无意识收紧了些。
该拿你怎么办呢,阿逢,我到底应该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好受一些呢,阿逢。
或许,他应该用一些强制的手段,就算阿逢不愿意,他也要强迫对方接受。
嗯……他要保证阿逢三餐正常,每天都要吃到足量的营养,再以此为原点向外拓展。
保持正常的社交,去看电影,去艺术节,去看漂亮的风景。国内看够了就去国外,欧洲美洲大洋洲,把全世界都装进阿逢的眼睛里。
唉,这需要他很霸道,实在有点过分,希望阿逢不要对他太生气吧。
时久逢刚恢复意识,就听见了靳词序的叹气。
他声音嘶哑道:“你这样叹气,人家会以为我死了。”
靳词序当即把手收回来,坐直了身体。时久逢在跟他开玩笑,这是个好信号,是不是说明时久逢的状态好一些了呢?
靳词序:“好,我收回,我不叹气了。”
时久逢:“你怎么会出现在那?我生病了吗?”
靳词序选择性回避了第一个问题,“是有些小毛病,你好几天都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可能会好呢?”
开玩笑,如果让阿逢知道他在壹号院附近安排了人,阿逢一定会发现他是变|态,那还了得?
靳词序说话的语气让时久逢想起了白妙希,以前她就是这样关心自己的。在他因为写作而放弃吃饭的时候,白妙希几乎说了一样的话。
面对关心,时久逢本能地有些羞赧和心虚,他移开眼睛,为自己找补:“可是我睡得很舒服,下次我会记得吃饭的。”
靳词序:“不用下次,从今天开始,以后你的每一顿饭,我都会喂你吃。”
时久逢一顿,眨了眨眼,靳词序这话说的,怎么像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他现在虽然有点虚弱,但不至于不能自己吃饭啊。
不一会儿,江祐明拎着保温壶进来,见时久逢醒了,对他礼貌笑笑。
靳词序“啧”了一声。
江祐明感觉他老板有点不正常,放下保温壶,快步离开了是非之地。
外人离开后,靳词序先把床摇起来一些,让时久逢坐起来,随后打开保温壶,温声道:“这是靳公馆的厨子熬的米汤,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靳词序盛起一勺清润通透的米汤,送到时久逢唇边:“宝宝乖,我喂你,啊——”
时久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