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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第2/2页)

来想试试水的温度,没想到就睡着了。”

时久逢抿了下嘴唇,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出院前靳词序是什么状态他不知道,但昨晚他半夜起床要水喝时,这人的确还在工作。

靳词序问:“你要休息了吗?”

时久逢“嗯”了一声,“如果你要睡这间的话,我换另一间。”

说着,他缓缓起身,却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腕。

时久逢垂眸看去,只见靳词序抽出浴缸里的胳膊,温声道:“不用。”

“我就是来给你放洗澡水的,这些花瓣都是泡了药的,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现在温度刚好,泡个半小时就可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手腕上的温度转瞬即逝,如此果断,倒令时久逢生出一点隐秘的羞愧。

虽然靳词序口无遮拦,从认识第一天就说要给他做小三,但细细想来,这人从未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忽略给他洗脸洗手,抱着他不让他自己走路,亲自给他喂饭等,种种把他当成小孩的行为来说,评价靳词序是发乎情止乎礼也不为过。

时久逢知道自己在杯弓蛇影,也不是不能直面自己隐晦心理的人,他犹豫几秒,出于羞愧心理,对着靳词序的背影低声道:“你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靳词序脚下一顿,整个人瞬间僵直,回过身来对时久逢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立刻离开了。

听着卧室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时久逢等了一会儿,再度出去把门锁紧。

歉疚是真的,但对自己的保护也不能落下。

万一靳词序跟凌骁一样有踹门的爱好,反锁的房门好歹能多挡一脚。

回到浴室,衣服被放在置物架上,清瘦到脊柱骨节清晰可见的人缓缓泡进了浴缸里。

不知道靳词序用了什么中药,只有淡雅的药香不见半分苦涩,与玫瑰的甜香糅杂在一起,光是闻一闻就叫人身心舒畅。

温热而包容的水液将时久逢整个包裹起来,从皮肤开始逐寸向内传递着热,紧绷的神经慢慢地舒缓下来,他偏头靠在浴缸边缘,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被热气打湿的浓密睫毛微垂,手在水中随意地拨弄着,搅乱了一池花瓣。

不知从哪一个瞬间开始,眼前的场景悄然变换。

牢笼里的,殷红的玫瑰妖怪攀附蔓延,顺着他的手臂往上,异样的触感传来,时久逢竟也不怕,随手一捏,那花就零落成泥,毫无生机地落回水中。

他轻笑了一声,第一次发觉“破坏”也是件能得乐趣的事,竟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接着一个,将目之所及的花瓣尽数揉碎捻烂。

时久逢眯着眼睛倒在水中,手腕一转,只有水流自指缝穿过。被他搓捻的花瓣让清澈透明的温水,染上一抹浅淡的玫色,如一汪血海,热情地捧着它纯白无瑕的恋人。

褶皱的皮肤如枯枝烂叶,临死前仍翘首以盼。

盼萧索的秋风如沙场对战前的号角,一声令下,亿万枯枝败柳脱落坠地,卷着裹进泥里安息,盼来日南风过境,吹之又生。

时久逢困了,想长久地闭上双眼。

他躺在床上,意识坠进泥尘里的万丈深渊,陌生的念想犹如跗骨之蛆密密麻麻攀上心头,撕扯着他清澈的灵魂。

眼前幻梦似的闪过两个男人,他们在漫天烟花下越靠越近,即将相贴之际,忽地转过头来,他看见那是自己和靳词序。

梦里的自己笑得温柔,回头看了一眼,又叫靳词序捏着下巴狠狠吻走了呼吸,唇与唇相贴,舌与舌缠紧,呼吸叠着呼吸。

时久逢甚至能看清靳词序如何将他的口水吞咽,又如何呢喃央求着,求他再多给一点。

靳词序声声可怜,眼神却幽暗,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又在脑海里幻想出大逆不道的桥段。

星子躲在云层之后,皓月的圣洁光辉却穿透纱帘,照亮了大床上,时久逢异常红润的脸。

不得安眠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清醒了。

颤抖着的瞳孔里盛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迷茫于痛苦交织之下,又是异常清醒的鲜明认知。

时久逢猛地掀开被子,霎时间呆愣在原地。

想……要?

但是为什么?

他怎么能想这件事?

这是他最最厌恶的事情,他的身体怎么能背叛自己的主人?!

隔壁。

微弱的红灯亮起,于桌案边埋首工作的靳词序立时抬眸看向屏幕。

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愉悦的低笑一声。

此刻他如果前去敲门,表示愿意为阿逢吃干净扰他安眠的噩梦,阿逢会请他吃吗?

靳词序舔了下唇瓣。

好想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