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忙点了点头,转过身时轻轻松了口气, 又持着那辟邪方盘, 继续朝深处走去。
青合立刻接道:【王兄, 这就放过他了?】
【不急, 】顾慎之紧盯着白绥道, 【再等等,他肯定知道什么。】
地窖的路修得并不平整, 且一路向地底深处而去,甬道也逐渐缩窄,从二人并肩到最后只能一人缩着肩膀通行。
好在未过多时,白绥便在前方站定,带众人到了一处宽敞些许的地方。
他蹲下来,在一片泥泞中翻了翻,又找出一枚羽毛。
顾慎之当即走过去看,又是一枚凤凰的翎羽。
他也蹲下来,一手捻起黏湿的泥土,一手打起豆大火焰凑近照亮,指尖竟上竟留下一抹血迹。
顾慎之脸色一变,他默念发法诀,请出十几盏莲花灯,将这几步见方的暗室顷刻照耀得亮如白昼。
灯光点燃的瞬间,众人看清眼前之处,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砖墙之上居然布满暗红色的血迹,那痕迹新旧交替,深浅不一,如漆一般泼洒残挂在墙上,实在触目惊心。
詹天望大呼道:“这是刑室吗?相柳捉了哪个倒霉蛋,将人关在此处折磨了!?”
顾慎之喉咙一滚,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心底缓缓升腾。他环视四周觉得这屋子布局实在古怪,不仅没有任何摆设,而且小得不像话。
若此处真是旧刑室,那以逼仄的布局来看,就算是动刑都挥不开臂膀。
若不是刑室,何来如此多的血迹?
顾慎之道:“这里不是终点,应当还有暗室没被发现。”
几人当即就分散开来,沿着四周墙壁摸索。可摸了半天,砖墙可谓坚厚古朴,没半点异样。
一筹莫展之际,白绥咦了一声,他双手持着辟邪盘惊讶道:“晷针怎么转起来了?”
辟邪方盘之上,晷针顺时针转动不停,似是被某些异样所扰。
詹天望也请出祭灵玉,惊呼道:“灵玉红了!”
两个用以测邪祟的法器皆有异变,但就是找不到异处在哪?
顾慎之心中一急,踏着泥地走了两步,忽地抬起头,“上面有人看过吗?”
几人一同应道:“没有。”
顾慎之抬手一指,一盏悬在空中的莲花灯随即高升起来,飘上约莫一丈远,莲花灯便停了下来,照亮了这窄室内的穹顶。
定睛一看,灯火光晕外,有几缕光束顺着一道缝隙,向上继续延申。
“向上走,”顾慎之对青合道:“我先上去,你殿后。”
说罢,顾慎之一脚踏着墙壁,几步横踩飞身而上,抬手一指,一股强劲的仙力击透那处缝隙,豁开一个能过人的洞口。
他旋身一跃,便飞了上去,落在一处昏暗开阔的屋舍内。
顾慎之挥去眼前的飞尘,入目便见一套刑具立在洞口处。
十字刑具老旧不堪,上面锁链也锈迹斑驳,全部都沾着大量的血迹,底部则是一个卡槽,卡槽斜向下便是他方才所在的位置。
顾慎之不解,那处小屋只是用于收集受刑人的鲜血所存在的吗?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室内除了这套可怖刑具外,并无其他,便道:“上来吧。”
顾慎之拉过白绥的手,将人带上来,正要接詹天望,忽地一阵阴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让他嗅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同族的味道。
顾慎之眼眸如电,当即迎着风过的方向看去,那处竟然有一扇几乎和墙面同样颜色的木门。
他拍了拍白绥,叫人留在原地,自己则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木门。
“吱呦”一声嘲哳的门声响起,顾慎之扬起眼眉向门内看去,眼眸猛地一缩,整个人当即被定在原地。
余下几人也被拉进此处,青合疑惑他哥怎么立在原地不动,便也跟了上去,顺着顾慎之的目光一看。
待看清眼前是何人之时,青合猝地发抖,如瞧见修罗恶鬼一般,惊慌不已,他死死捂住嘴巴,却仍惊了一声,“孔……”
顾慎之显然已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定了心神,抬腿就要走进去,却被青合拉着腕子,“王兄……是他吗?你别去,太危险了!”
门内,对侧墙壁上方嵌着半扇狭小的暗窗,窗外那轮诡异的红月正将一片猩红的光芒挥洒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具依靠着墙壁瘫坐的尸体上。
那尸身依的腹中似乎遭遇重击,一片凝结的血迹早已染黑了明黄色衣袍。他无力地垂着头,一双手以一种不自然且狰狞的姿势僵直地荡在地上,似乎预示着死前并不安宁。
“他死了,”顾慎之听见自己说,“不要怕,我去看看。”
他在那尸身旁缓缓蹲下身,抬手撩开那人凌乱的头发,孔晖那张青灰色的脸就暴露在如血般的光影下。
孔晖……死了?
当年伙同魔族大举攻克天界、修为被废也能从化外之地拼死逃生、潜入翠微峰害得乌引三魂俱灭、阴魂不散般折磨顾慎之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
顾慎之的手微微发着抖,他理应爽快、释然。
毕竟孔晖一死,孔雀一族便再无把柄为人所迫,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