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了。
书房门把手往下压了几下,才终于吃力地推开一条缝隙。
不用抬头,戚照渊也能猜到来的人是谁。
又等了片刻,那人才终于走到书桌前,将托盘轻轻放下:“戚先生,你的茶。”
戚照渊朝旁边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个小蛋糕上停顿一瞬。
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桌上,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虞听玉把自己的宵夜端给他了。
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虞听玉脸上。
戚照渊第一次有些看不懂一个人。
这人明明很怕他,却在他面前装得像一个贴心解意的好妻子,屡屡出错也不放弃。
装也装得并不彻底,对他的称呼还依旧疏离客气。
戚照渊唇角轻轻抿起,曲起食指在蛋糕旁边敲了敲:“你拿去吃。”
虞听玉眼睛倏地一亮,应了一声,一点不客气地端起小瓷碟,给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
书房里那张从来没用过的金属矮几,摆上了他的小蛋糕。
戚照渊的笔尖悬在文件上方,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
透过面前漆黑的电脑屏幕,能清晰地看到身后角落那人的一举一动。
少年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眼眸满足地眯了眯,又低头凑近蛋糕仔细看了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戚照渊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指腹在笔杆上轻轻摩挲,垂眼收回了视线。
不知过去了多久,发现身后安静得过分,他抬头看向电脑屏幕,就见少年已经歪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小瓷碟里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勺子被随手丢在一边,像是吃完后就晕碳倒下了。
戚照渊发觉自己脾气好了不少,一个人在他书房又吃东西又睡觉,竟然还没有被他扔出去。
他沉着脸盯了一会那张恬静的睡颜,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分针又走了两圈,月亮无声地升至夜空正中。
办公桌后的男人合上文件夹,将黑金钢笔搁在桌面,推开皮椅站起身,缓步走到角落的沙发前。
沙发上的虞听玉还在安然睡着,丝毫不知自己被笼在男人高大的阴影之下。
他习惯性地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一身雪白的皮肉被黑色真皮沙发衬得发光,脸颊肉被挤压得变形,长睫乖巧地垂下。
戚照渊双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少年,思索着要不要干脆把人丢在这里,直接离开。
考虑到书房重要的东西不少,将人单独留在这里不安全,还是冷声开口:“醒醒。”
虞听玉轻轻蹙起眉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睛依旧紧闭着。
戚照渊弯腰推了推他的肩膀,沉声威胁道:“再不起来就把你扔出去。”
“不……”虞听玉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唇角委屈地往下撇着,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戚照渊的额角跳了跳,垂眼盯了这个麻烦精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揽住少年的后背和腿弯,将对方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只猫,体温偏凉,额头抵在他颈窝处,轻浅的呼吸拂过肌肤。
戚照渊浑身不明显地僵了一下,揽在少年后背的手指紧了紧,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生硬地迈开长腿朝外面走去。
次日,虞听玉在客房的床上醒来,靠在床头眼神放空。
为什么他没有自己回房间睡觉的记忆?
昨晚在书房吃完糕点,一阵强烈的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他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然后……就不记得了。
看来昨晚是佣人把他抱回房间的。
以前这样的事也常发生,无论是在好友府上的榻上小憩,还是在国子监的课案上打盹,醒来后总会回到自家床上。
他习惯了在睡梦中被人搬来搬去,即使有些晃动也不会轻易惊醒。
虞听玉更在意的是昨晚戚照渊给他吃的那个糕点。
那白色的糕点如云朵般细腻,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奶香,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美味。
他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旁敲侧击地向莲姨打听昨晚的糕点叫什么。
“你喜欢吃蛋糕的话,我让厨房再做。”莲姨笑了笑。
原来那个糕点叫蛋糕。
虞听玉坐在餐桌前,含着勺子连连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
莲姨将刚榨好的果汁递给他,又想起什么,笑着提了一句:“说起蛋糕,戚先生公司楼下那家法甜店才叫一绝,那天老李给我们带了一份,大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她口中的老李是家里的司机。
虞听玉咽下口中的果汁,被莲姨的话吸引了注意:“真有那么好吃?”
莲姨笑着点了点头:“大家都说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蛋糕。”
听完莲姨的描述,虞听玉又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这回咽的是口水。
午后,虞听玉抱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他在微信好友列表翻了半天,终于找到“戚先生”三个字,在上面戳了一下。
空白的聊天界面展现在眼前,他面上浮现一丝踌躇,手指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听莲姨说那家很好吃的店就在戚照渊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