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马车引进。
交错间,车内的帘子掀起。
露出一张芙蓉面。
正好和踏出宫门的阎济擦肩而过。
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去,不在意周遭的任何动静,马车内的易安郡主皓臂一顿,放下车帘,启唇淡淡道:
“娘娘头风又犯了么?”
“是啊,今日晨起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也不见好,这才要叫郡主您来……”
“好,走吧。”
刚罢朝,太后发病的消息就传满了阖宫上下,太医院除了留下一人当值,几乎所有太医都挤入了寿安宫。
生怕声势不够浩大似的,一早的小太监叩响霖轩阁的宫门。
“太后娘娘头风发作,宣小侯爷前去侍疾。”
刚伺候好景瑎洗漱的隋寂神色稍顿:“小侯爷知道了,等等便到。”
吃完早膳的景瑎还打着哈欠。
“嗯?皇祖母病了?”
隋寂将景瑎揉皱的发丝归并齐楚。
“是,方才有人来传的旨。”
景瑎脑袋低下,眼神放空几秒,像是在想着什么,不过片刻后就抬头,乖巧笑道:
“寂哥哥,那我们就走吧。”
路上,他就听说了今日早朝上的情况。
太后宫中来的小太监年纪不大,眼角眉梢之间挂着一股子机灵劲,景瑎在他的带领下走着,身后隋寂相伴,小太监三言两语就低声将早朝上的事儿倒豆子般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走到宫中,景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顺势放进隋寂手中,转身对小太监淡淡道:
“多谢公公,我知道了。”
他踏入殿内,浓浓的一股药味扑面而来,随即就是寝宫正中间的那尊佛像。
高大,森严,目不转睛地盯着景瑎,他登时被盯出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家好人家在自己卧室摆尊大佛金身啊……
怪怪的。
他朝里走去,就看到一名面若桃李的女子,她见了景瑎轻轻笑道:“小侯爷来了,娘娘正念叨你呢。”
景瑎糯声:“祖母没事吧?”
“并无大碍。”
里间的太后听闻动静,出声道:“瑎儿,来。”
她伸出一只手,朝景瑎的方向招了招,景瑎快步上前,回握住太后的手,俯身跪坐在塌前,乖巧地昂起头。
他在极力展示自己的无害。
系统在脑海中的声音也响起:【放心宿主,太后没有怀疑。】
太后自然不会怀疑。
因为景瑎长得和他母亲太像了。
大宸长公主左乐音,国色天香,能文能武,及笄之年就美名传千里,四海之内无人不知长公主左乐音的传奇。
皇家围猎时马背上拉弓射雕的一幕更是受万人传唱,成为了世家公子心目中不可企图的神女。
可只有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孩子。
全天底下,也只有太后知道她的乐音受了委屈什么样子,得意洋洋什么样子,小心翼翼什么样子……
景瑎自归京以来,就是病蔫蔫的,和传闻中的长公主一点都不像。
但他跪坐在那里昂头的时候,抬起一双水洗似的眸子,莹润湿亮,眼尾低垂,睫毛像燕尾一样展开,像一头可怜的幼兽,任何情绪不需要刻意流露就能从眼睫中溢出来,清澈而纯粹。
她不需要细想便知道这是小乐音的孩子。
她的乐音的孩子。
“瑎儿,你不怕,祖母眼睛雪亮着呢。你就是我的瑎儿。”
太后肯定地说。
景瑎的手上传来老者温热的体温,此刻显得有些炙热灼人。
太后即便不施粉黛也依旧风韵犹存,但是让景瑎关注到的不是容貌,而是太后眼中的浓浓爱子之情。
不仅仅是对他的吧……
他看得愣了神。
如果自己真的是假的呢……
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一时不备他的眸子泛起湿意,一片水光潋滟。
“不怕。”
太后伸手拭了拭景瑎的小脸,眼中的疼惜几乎快要溢了出来,她一边轻声安抚着瘦弱的少年,一边将视线飘忽到了远处,“不怕啊,有皇祖母在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欺负你。”
窗外天色骤然变换,整个大殿瞬间暗了几个度,墙角的小太监低声传报太子前来请安的消息。
她恍若未闻,眸中厉色渐深:
“任何人都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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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门被轻轻关上,景瑎的眼角挂着泪珠被太监送了出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这幕正巧落在了左意蕴的眼中。
“瑎儿,祖母情况如何?”
景瑎刚出来就撞上他,脚步duang得顿住,抬眸道:“太子殿下……”
“叫我哥哥便好。”
“……哥…哥,祖母还病着,我去看着点汤药吧。”
景瑎叫这声相当烫嘴,他找个机会开溜,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左意蕴跟在景瑎身侧,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察觉到少年脖子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嘴角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