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用了,我装行李的时候还好好的,来的路上,皮突然开始掉了,你没看见,像下雪一样。”
张苗苗被勾上了兴趣,问:“怎么回事?”
“应该就是长时间不用,看着挺好的,但其实已经不行了。火车上人多,我的行李包开始飘雪花一样掉那个皮子,乘务员扫了又扫……”
汪敬文偷偷观察着张苗苗的表情,他发现张苗苗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又接着道:“包是不能用了,要不然走到哪掉到哪儿,火车上正好有人多带了编织袋,我买了他的一个,这才换了过来。”
“那你的皮包呢?”张苗苗问。
“现在应该躺在哪个垃圾箱里吧。”汪敬文说。
张苗苗被都逗笑了,这还是她自从见了汪敬文后,第一次有了笑脸。
“我就想着,第一次见面,这样实在不太好看,但是也总比提着一个不停飞皮子的皮包强。”汪敬文说:“天女散花一样,一直掉。”
张苗苗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忍俊不禁,道:“还真的是。”
张苗苗说完,慢走了几步。
汪敬文在她前面推着自行车,她跟在后面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汪敬文身高不高,看着也就一米七左右,上衣是鼓囊了一点,但是这天冷啊,人家里面多穿一点无可厚非。还有裤子鞋子,脏兮兮的,也是坐车的缘故吧,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下来还能有个人样已经不容易了。
张苗苗一边这么宽慰自己,一边跟着汪敬文往前走。
汪敬文突然停了下来,他问张苗苗:“再往哪里走?”
张苗苗意识到他们走到了十字路口,便说:“过了红绿灯,继续往前。”
“哦。”汪敬文说完,也放慢了脚步,他估量着留给张苗苗缓冲的时间差不多了,便等着张苗苗跟上来,和他一起走,等着张苗苗走近了,汪敬文才说:“我带了点家乡的特产给叔叔阿姨。去你家的时候,再买一些他们喜欢的东西。还有,你不用为钱担心了,我把钱都凑够了。”
“凑够了?”张苗苗立刻问:“不是还差很多嘛?”
“我又写了几篇稿子。”汪敬文道:“那边编辑提前支给我了稿费,差不多了。”
张苗苗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觉得自己这人真势利,还小看人家的编织袋,小看人家的穿衣打扮。其实这人已经很好了,为了来见自己,做足了准备。
张苗苗就开始愧疚,喉咙处堵的难受,又酸又涩的,等着走过了红绿灯后,她突然开口问:“要不然还是我推吧,你刚下火车,肯定累。”
汪敬文就笑了。
他笑着拿手扶了扶眼镜,“我不累,一路坐着来的,累什么。倒是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没有。”张苗苗低下头,脸上有了一丝红晕:“我不累。”
旅馆距离车站很近,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
汪敬文给了身份证,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提着编织袋就上去了。
张苗苗没有跟上去,在大厅等着,毕竟两人第一天见面,她不想跟着上楼。
在下面等了一会儿,汪敬文就下楼了,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张苗苗要带汪敬文去吃午饭,汪敬文看见她,先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张苗苗先接下,看到是个硬皮本。
“这是?”张苗苗问,
“我来的路上,看见外面的风景,就写了几手小诗。”汪敬文说,“想让你看看。”
张苗苗先是讶异,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
她接汪敬文的时候还想呢,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汪敬文从皮包里掏出本子来,告诉她,这是我为你写的诗。
现在一想,本子是汪敬文从编织袋里掏出来的,想到这里,张苗苗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了?”汪敬文诧异看着张苗苗。
“没事没事。”张苗苗正色起来,拿着那个硬皮本,就觉得沉甸甸的。又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汪敬文,心里想的是,虽然没穿黑色大衣,虽然身高不够,虽然是从编织袋里掏出来的。
但毕竟,他还是写诗了。
还成。吧。
*
魏辰阳打了两天的点滴好了很多,今天出门的时候,也不晕了,身上还有了力气。
他一打开大门,方菲就听见了,方菲从厨房跑出来,喊了一声:“阳阳,先别走。”
魏辰阳停在大门口,见方菲出来了,便问:“姨,有事?”
“你吃午饭了吗?”方菲问魏辰阳,“别不吃午饭就去诊所,要不然会晕的。”
“刚吃完。”魏辰阳说,“我爸还在洗碗呢。”
方菲仔细听了下,果然,魏辰阳家厨房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方菲便道:“吃过就好。”
“我就想着吃完午饭去打点滴,正好睡一觉,睡醒了,也打完了。”
“你爸不陪你去?”方菲问。
“我这么大了,不是小孩,不用他陪。”
方菲看一眼魏辰阳:“你这孩子,在父母面前,不管你多大,永远都是孩子。”
魏辰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道:“那,姨,我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