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还在争她究竟先和谁说话。等她终于脱身,金载宪已经走到校门口。
“你怎么不等我?”她追上去。
“我以为大明星有人送。”
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李夕昭看了他一会儿,想起他早上的情绪。她大概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个人一起等金载民。等他出来,金载宪习惯性地地把李夕昭的书包拿过去,背到另一边肩上。走出两步,才觉得这个动作很示弱,想还回去已经来不及,只好挺直后背继续走。
李夕昭在后面看着他,终于笑了出来。
她的心情很不错。上辈子,她成绩就很好,这辈子就不用说了,完全是在欺负小学生,学习已经不能带给她成就感。演戏却不同。李夕昭在片场收获的肯定、今天同学们的关注,让她有了“我被看见”的感觉。这感觉太好了。
金慧绣曾经问她喜不喜欢拍戏,那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她有点喜欢了。
晚饭的时候,一桌人各怀心事,没人说话,只有叮叮当当餐具碰撞的声音。金昌赫把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还是说了出来:“夕昭,今天副导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拍挨打的戏,借位拍不好,就跟导演说可以真打。”
宋贞英手里的筷子立刻停住,转头问李夕昭:“你在片场挨的是真打?”
李夕昭正低头吃饭,闻言嗯了一声:“我自己要求的。借位的时候我总想躲。”
“你妈就在旁边?”
“在。”
宋贞英脸色更难看了。她想骂李善美,又觉得当着孩子的面骂她亲生母亲不太合适,最后只问:“你觉得戏比自己的脸还重要?”
“打得很轻。”
“轻也不能真打。今天遇见的人有分寸,下一次呢?”
李夕昭没有反驳。金慧绣已经说过相似的话。她当时答应得很好,心里却不完全认同。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拍戏的机会难得。没有背景,没有名气,没有经验,拍这点戏份还要耽误全剧组的时间,谁还会用她?何况那几巴掌的力道,实在比李善美平时轻得多。
金载宪抬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来转去:“打的是左边吧?”李夕昭任他看:“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早都看不出来了。当时也没什么痕迹。”
金昌赫看着她说:“这一次拍出来的效果很好。你知道自己哪里做不到,也知道怎样最快解决问题,这一点没有错。”
宋贞英不满地看向丈夫。
“但这不是本事。”金昌赫继续说,“真挨一巴掌,谁都会有反应。演员的本事,是别人没碰到你,你也能让观众相信你挨了打。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戏,先回来问我。别只顾自己蒙头乱撞。”
李夕昭想了想,点头:“知道了。”
“真知道了?”
“下次先问你。”
这个答案还算过得去。宋贞英仍不满意,又叮嘱了一大串,金载宪也在旁边搭腔,母子两个仿佛在唱二人转。李夕昭低头喝汤,没接话。她心里在盘算另一件更现实的事。
片酬。
两万五千韩元的片酬,折合人民币不到100元。这钱不算多,但重点是李夕昭现在未成年,账户由监护人接管,而她不想让李善美拿到一分钱。
“片酬下来以后,阿姨收着吧。”她说。
宋贞英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的片酬应该给阿姨收着。我住在这里,也在这里吃饭。你才是实际监护人。”
“你妈妈每个月给生活费。”
“那些钱不够。”
宋贞英没有否认。李善美给的生活费只够应付最基本的伙食,衣服、课本、玩具和其他费用大多还是金家在出。她不在意这点钱,却没想到李夕昭一直记得。
“那也轮不到你操心。”宋贞英说,“你才挣几个钱,自己留着。”
“我住这里,应该交钱。”
她说得太认真,宋贞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里明白,李夕昭是个特别早熟、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她可以吃金家的饭,也肯穿她买的衣服,可是每一次接受都像在心里记下一笔账。她始终怕自己欠的太多。
“片酬先存着。”金昌赫说,“真要算,等你挣得比我们多了再算。”
“那要等很久吗?”
金昌赫笑了:“口气倒不小。”
李夕昭没有笑。她并不觉得这件事还能再拖。如果金慧绣提到的机会她能把握住,她很快会赚到一大笔钱。在这之前,她要让李善美失去对她账户的控制权。
她软磨硬泡,宋贞英最终同意替她保管存折,但是担心李善美不会同意。
李夕昭说:“放心吧。我回家跟她说。”
李善美正在卧室里换衣服。床上摊着两条裙子,梳妆台旁边还放着没收起来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适合春天穿的衣服。她最近出门比过去勤,回家也越来越少。看见女儿进来,她先问:“片酬什么时候到账?”
“下个月十五号以前。”
“材料我已经交了。钱会先打到我的账户。”李善美对着镜子戴耳环,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商量,“一共两万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