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差错,主张的补偿数额也在情理之中,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签字,你就这么…这么不讲情理吗?”
简世霖眉峰冷沉,指尖叩着桌面:“商场之上最没用的就是情理二字。今日你为他破例,明日他人有样学样,个个拿着家事来跟公司谈条件,简氏的规矩还要不要了?你这是在拿家族利益来成全那点廉价的同情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万宸而起。”简念遥不自觉抬高了音量,胸口微微起伏,“难道公司所有员工都只能沦为工具吗,常翩实打实我们签下无数项目,要这点补偿不过分吧?”
简世霖目光犀利看向她:“过分的是你,公私不分。辞退补偿按照劳动法标准执行就已经仁至义尽,额外多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是简氏的损失。我养你长大,教你打理公司,不是让你去做老好人的。这件事你不必再来说理了,没得谈。”
简念遥被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怔怔看着眼前铁石心肠的父亲,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沉默片息后,她启声问道:“那竞业限制协议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逼他签字?”
“他手里握着那么多项目细节,这只是提前规避风险的正常手段,这些年你的知识都白学了?”
“我们不算涉密高风险行业吧,没必要签那种东西。他现在出去连最基本的工作都找不到了,只能从早到晚送外卖。”
“他是送外卖还是另谋出路,与你有半点关系?眼下要紧的是我们和万宸的未来,你怕是从小被养在温室里,忘了以利为衡的道理了。”
顿了顿,这位思维固化的父亲继续说道,“这么关心他人的生活,怎么不干脆做慈善去?”
好一个以利为衡,这话从小到大她不知听过多少遍,也是他简世霖一贯的做派。
女孩的鼻尖微微泛酸,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所以从来都不在乎他人的你,就可以将别人的东西弃之不顾对吗。”
简世霖瞟她一眼,懒得搭理。
她倏然想到了她的画笔,和这几周以来付之东流的心血。
于父亲而言,无论常翩,还是她的画笔,不过皆是敝履。
眼周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意,她抬眼看向他:“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所有无关利益的东西都可以被随意丢掉?”
简世霖一听她这话,语气瞬间变得冷硬起来:“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的画笔,颜料桶,还有我熬了无数夜调好的色块!”突然间,她的情绪骤然失控,“就因为你觉得画画是无用的消遣,从小到大都在扔我的东西!所以员工的生计,我的热爱,在你这里全都一文不值是吗!”
简世霖的脸色沉下,口吻也由冷转厉:“无用爱好本就该为家族事业让步,这点小事值得你反复揪着不放?”
“小事?别人的生计是小事,我的绘画也是小事,那请问什么才是大事。”
“自然是简氏集团的兴衰存亡,这才是头等大事。”
“但绘画就是我的事业!我早就说过不喜欢读管理,也干不出那些事,我只想安心画画创作,发展自己的专业,这就是我天大的事。”
“你那能叫事业吗?”父亲的声调同样拔高,“你别忘了,要不是你家财万贯,寻常人谁耗得起这种烧钱的爱好?画画就是你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的消遣罢了,往后给我安分些,好好跟着你姐学习,别整日躲在房里摆弄那些颜料,否则……”
“否则,你就会一直把我的东西扔掉对吗?”
“对,最好别再让我看见,否则我见一次扔一次。”男人字句间不容置疑。
女孩面色赤红,望着父亲噤了声。
把控色调的冷暖层次递进已经花去了两周多时间,再扔下去她就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稿了。
咽下了满腹的委屈,她一言不发地出了书房,转身去了简舒晚房间。
不成想姐姐的一套说辞竟与父亲一模一样,直言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就算常翩闹上法庭也没有判决的可能,毕竟他们已经照最低补偿标准执行了。
夜色渐深,女孩饥肠辘辘回到自己的卧房,却粒米不想进。
她就这样一直坐着,直至天光微明。
*
次日,收到全数补偿金的常翩致电简念遥,约她在前晚那家画室门口碰面。
丁梁筑也来了,三人坐在麓色画室隔壁的咖啡厅。
昨日连2n都是奢念,今早一下就收到了3n的全部余款,这位年过三十的前简氏项目部经理一扫前晚戾气,连声向简念遥致谢:“谢谢你二小姐,也请二小姐替我谢谢简总,和简副总。”
一旁丁梁筑也面露感激:“实在抱歉,昨天是我们语气不好,当时还误以为你只是想敷衍了事,没想到真费心帮忙处理了,你的好意我们会记在心里的。”
简念遥抿着唇,轻轻点头。
她并未向二人言明,无论是简总还是简副总都未曾拿出过一分补偿金,这钱是从她私人腰包里掏的。
从小到大出门都无需自己掏钱的千金小姐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有几张卡,卡里面有多少钱。
昨晚坐在房间里盘了一夜的账,她才发现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