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我们他妈现在到底在哪?”
滕海已经徒步在灰域里走了大半天了,别说执行长,他连个异种都没看到。
灰域里没异种,这像话吗?
“姓孟的,你到底行不行!”
滕海暴躁地从背后踹了孟英豪一脚,被孟英豪敏捷地躲过。
孟英豪身高将近两米,肌肉发达,比滕海高了大半个头。他睨了滕海一眼,用手掸了掸未沾灰的衣袖,冷声道:“你行那你来?”
“废物。”
孟英豪心中越焦急,脸上的表情越无奈。
“按照对陆队的定位仪的监测,他就在这个方向。”
说完他还后退一步,示意滕海亲自来看仪器。
滕海还当真凑了上来。
术业有专攻,滕海其实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一窍不通。反而人高马大的孟英豪是白塔中少有的技术人员。这也是滕海瞒着基地私自前往灰域,还捎带孟英豪的原因之一。
滕海两眼一抹黑,但他很认真地分析上面的各种各样杂乱的线条和数据。
几乎不到三秒钟,滕海就指着其中一个红色的线条道:“这儿啥?”
可能是因为他们一时半会儿确实没办法找到执行长的具体位置,孟英豪还很有闲心地解释道:“这个表示陆队身上定位仪所处的环境。一般来说,它的形状是一条近似的直线,这代表着它的工作环境正常。就像现在这样——嗯?!”
孟英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上前一步几乎扑倒在那抬监测仪上。他和滕海一同死死瞪着面前的那条红线。
就在刚才,那个线条在他们的睽睽目光之下,从一条直线变为了一条圆润的弧。
滕海咽了口唾沫,扭脸虚心求教,“这……这个是什么意思?”
孟英豪的眼珠子从上到下详细地观察其他数值,良久他才缓缓松一口气,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两只手用力揉了揉脸。
“说明定位仪受到了不明的攻击,攻击程度未知。”
但能把定位仪损坏的攻击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攻击。
他们两个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孟英豪声音压低,不知是在安慰滕海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还好,你看那个标记……就是那个绿色的。在它彻底变成红色之前,定位仪还在继续工作。不过监测起来要稍微麻烦一点……好在问题不……”
剩下的话被孟英豪堵在了喉咙里。
滕海面色铁青,“你特么赶紧给老子闭嘴!”
那个标记在两秒内又绿色跳跃成了黄色,又瞬间变为了橙色,接着在橙色和红色之间反复横跳。
孟英豪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沉着脸站起来,“趁现在还有信号,抓紧时间。”
滕海低骂一声,立刻接过孟英豪手里将近半个人高的背包背在背后,和他一同往灰域深处走去。
……
一切都仿佛浸润在深海之中。
黎隅的皮肤紧紧被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包裹着,黏腻的,温热的,似乎还在不断蠕动着。
刺激性的气味几乎逼得他无法睁开眼睛。黎隅的睫毛不断颤抖着,湿哒哒地地黏在一起。
仿佛误入了一个真空地带。周围一如什么都未发生之前,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被畸变体“吃”下去了吗?
黎隅觉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一定又崩裂了,因为此时他察觉到那个位置出现了隐隐的灼痛。
他竭力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扭动身体,伸出手试探性地去触碰边缘。
坚硬的。
是石头?
黎隅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上下仔细摸索,却发现这堵“墙壁”坑坑洼洼,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块巨大的石头。
怎么会有石头?
他的坠落发生得太快了,一切都在转息之间。当时陆执川正在和畸变体的一部分进行着缠斗,而黎隅的所有印象都定格在陆执川飞身过来的那一瞬间。
他记得自己下坠时磕磕碰碰到了很多硬挺的东西,可他此时此刻奇迹般的毫发无伤。
哦,除了他本来就有的伤。
不对。
黎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一路跑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逐渐凝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黎隅手里还搂着陆执川的外套,这是陆执川把他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一起拽下来的。
刚才好像从兜里掉下去了一个东西,还发出了“咔哒”一声的脆响。
黎隅试探性地弯腰去捡,却发现他根本寸步难移。
算了。
既然是被陆执川那么随意地揣在兜里,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黎隅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困局之上。
“陆执川?”
“陆执川。”
黎隅只喊了两声,就彻底放弃了呼救这种原始的方法。
太耗费体力,况且他并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个密封的空间。
如果氧气有限,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或许是这种寂寥似曾相识,黎隅不期然地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