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2、残缺的山水(第1/3页)

午后的太阳被老槐树挡着,地上落着一片片碎影子。

喻春深推门进来的时候,俞惜正趴在长案上挑画心。

她放下镊子,长案上的那幅画才修到一半。画面上的山水还是残的,渡口那块还缺着。

“老师?”

喻春深站在门口,没进来。

“收拾一下,”他说,“跟我走。”

俞惜见老师脸色不对,连去哪都没问,连忙起身拿了外套。

两人穿过修复室外的长廊,喻春深走得快,她跟在后面。

差着两步的距离,俞惜在心里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

走到停车场,坐上喻严的车,她才问:“去哪?”

喻严握着方向盘紧了紧,没看她。

“医院。”

车开出博物院,拐上主路。俞惜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没再问。

不安涌上来,漫过胸腔。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一院门口。喻严这才敢回头看她。

“小语突然晕倒了,刚推进手术室,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市一院的手术区在八楼。

俞惜出电梯时,走廊尽头那盏红灯还亮着。

沈曼卿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还没出来。”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灰白色的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走廊里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地响。

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沈曼卿迎上去。

医生先出来,摘下口罩,说:“顺利。”

众人松了口气,不久,沈曼语被推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闭着。

俞惜眼睛一下都不敢离开沈曼语,跟着推车一直走到icu门口才堪堪停住脚步。

喻严在护士站办手续,她就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前。

窗外是住院部的后院,几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师傅带她们去写生,阿姐坐在一块石头上画银杏,她在旁边捣乱,把银杏叶撕成小片撒在她头上。阿姐回头骂她,师傅在旁边笑。

那时候的银杏也这么黄。

“小惜。”

喻春深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俞惜接过来,指尖这才染上了点温度。

喻春深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大概率明天就可以转出icu了。”

陈靳白刚结束手术,就看到俞惜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他快步上前牵起她的手,像握着一块冰。

“发生什么了?”

俞惜机械式地转头看他,手指动了动。

“靳白,你也来了。”沈曼卿刚从icu那边过来,“你先带小惜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他点头,牵着俞惜往他的办公室走。

陈靳白将她安置在沙发上,这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握着什么东西。

冷白的金属反光落在眼底,他蹲在她面前,温和出声:“惜惜,没事了……”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到女孩有了反应。

手掌松动,他轻轻抚开,取出硌在手心的镊子。

掌心一片通红,印在他眼里。

俞惜看到那抹红,下意识地抚上他的眼尾。

他一愣,然后凑近,整张脸贴在她掌心,想让那只冰凉的手染上温度。

“陈靳白,你在为我难过吗?”

她的眼睛有些发空,让人看着心慌。

“俞惜,我不是为你难过,而是你在难过。”

“是吗?”她低头不再看他,“陈靳白,我有一点害怕。”

灼人的泪落在他手背上,他将她揽进怀里。

俞惜再也控制不住,低泣出声。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如果常常流泪,就不能看见星光。

所以她学会了仰头。

可这次比俞惜的克制先来的,是陈靳白的臂膀。

有了支点,泪水便没法掩藏,只能坠落。

她以为会碎。

但没有。

她听见他说:“别怕,你的泪水也是星光。”

俞惜从梦里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沙发扶手硌着后颈,身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

她坐起来,外套滑落。

办公室里没人,电脑屏幕也黑着,桌上的病历夹合得整整齐齐。

屋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俞惜握了握拳,有些酸胀。掌心还红着,镊子硌出的印子淡了些,但还在。

门被推开,陈靳白看见她坐起来,步子顿了一下。

“醒了?”

她点头。

他走过来,接了水,递给她。

“几点了?”她问。

“快七点。”他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杯壁熨着掌心,她握着纸杯,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