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道,有的人想用炉鼎救命,有的人想用炉鼎杀人。
至于炉鼎本人是怎么想的,却没有任何一方关心,他也不该关心,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
百里渝整理衣袍,整理房间,漠然地推开木门。
门外的红衣少年,对他微微一笑,墨发衬得肌肤莹白,头上新换了一个银色的发冠,栩栩如生的凤凰,嘴中含着一颗漂亮的的玉珠。
漂亮得像是一份陷阱。
百里渝:“凌公子,天色不早,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凌束也不想来啊,但想到那么多失踪的少男少女,只好勉强道:“我素来对丹道好奇,听闻百里道长丹术卓绝,便冒昧登门,想观摩道长炼丹,开开眼界。”
“哦?”百里渝眸光轻轻一转,狐疑道,“那龙霄公子怎未与你同来?”
“他方才偶遇两位同道友人,相约小酌,便先行赴约了。”凌束如假应答。
这般无辜的表情……说是羊入虎口也不为过。
百里渝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须臾便被笑意覆盖。
“凌公子倒是一副热心肠。”他侧身退让,做出迎客的姿态,“既如此,便请进吧。”
凌束有些怂,有些害怕,以为会进入到一个类似于科学狂人的房间,没想到挺雅致的。
角落里,四名白衣药童各司其职,有人立在药架前捻起灵草,有人蹲身调控丹炉炭火,有人手执玉杵匀速研磨药粉,还有人将器物打理得一尘不染,一个摸鱼的都没有。
他们不正常,他们绝对不正常!仅仅凭借这一点凌束就能判断。
整间屋子丹香袅袅,看上去只是一间普通丹房。
凌束也不敢瞧得太明显,忐忑道:“百里道长,你说我这样的无灵根之人,也能炼丹吗?”
“倒不是不可能,”百里渝从书架里抽出几本基础的炼丹书籍,“这炼丹,最看重的便是材料和手法,最多再算上心性,至于修为反而可以称为锦上添花之物,如若有顶级材料,也可练出天品仙丹。”
“确实。”凌束接过书籍,装作有兴趣的模样,看向炼丹的药童,想要确认他们的身份。
果然是……温家小公子。
凌束看到一个白衣药童看起来模样乖巧安静,正在认真研磨着什么药材,脸上又戴着面纱,如若不是凌束是个最爱看美女的花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那药童也不休息,只一味地干活,不需要给工资,也不可能有双休,看起来真是太命苦了。
“说起来,丹修界一直有个传说,那就是顶级炉鼎身上亦可产出顶级材料,如若用来炼丹,不仅可以提升修为、愈合伤口,吃起来还甜美如蜜,让人如堕云雨。”
察觉到百里渝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凌束皱起眉头:“难道无灵根之人就只能做炉鼎?或者不修行?没有第二条路了?”
百里渝:“从未听过还有第二条路。”
凌束沉吟道:“有个伟大的人说过,这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这话倒是有趣,是哪位大能所说?我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凌束严肃:“一位鲁姓大能,仙基【周树人】,你听说过吗?”
百里渝陷入沉思:“【周树人】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凌束:0w0
哈……不会吧……这个世界不会真有仙基叫【周树人】吧,真是令人害怕……
所幸,百里渝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道:“无灵根者,天命便与仙途隔绝。凡人血肉没有引气的根基,本就不该触碰修仙大道,你想要逆天改命强行修行,本就是忤逆天道之事。”
“其实……做炉鼎……也并非全无好处……很多凡人乃至于修仙世家都会向修仙大宗进献炉鼎,若是受到大能宠爱,不仅是他个人,哪怕整个家族都能受益无穷,譬如……现在修仙界最最炙手可热的况家,况家最年轻的继承人况玄争,年少有为,却无妻无妾,因为即将突破,宗内长老都在为他物色炉鼎。”
“炉鼎虽然无法为大宗诞下子嗣,但若是受宠,所得优待不会逊色于明媒正娶的道侣。”
百里渝说这些,本是想让凌束能坦然接受自己之后的命运,可作为一个铁打的直男,凌束听到这些话简直要恶心到作呕了!
什么获得宠爱,受益无穷……不就是卖身的鸭么……还是卖给男人……
还所得优待不会逊色于明媒正娶的道侣……翻译过来,不就是【不会成为明媒正娶的道侣】。
男小三也是小三,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或许是看凌束脸色太过难看,百里渝转身为他倒了一杯茶。
说话之间,他指尖微抖,一缕细银色粉末缓缓飘落,融进棕色的茶汤,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百里渝端起两杯清茶笑道:“这是灵茶初芽,清润回甘,祛湿静心,凌公子不妨尝尝。”
“谢谢,我湿气不重。”
凌束又不傻,已经接收过一枚行尸蛊,这祛湿气的中药茶,他才不喝。
凌束自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递到百里渝面前:“百里道长,今日我在多金阁旁接下一桩凡人委托,画上是白泉村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