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定笑了笑,说:“西太女执意让邬公子坐太傅的位置,那太傅来了坐哪儿?”
嬷嬷替燕无放答:“太傅今日有事儿出去了……”
“哦——”
见沈望津不听她的话,燕无放的心情些许不美妙,道:“银花宴既已停,那原先定的做客的日子便作废吧。”
见沈望津松了口气后,燕无放淡淡道:“改为今日。”
沈望津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游定还在这儿,她这不是故意叫他在游定面前暴露身份吗?
关系是不密切,暴露身份的事也小,关键是这两天的相处下来游定与他之间似乎被一根丝线绑在了一起似的,现在暴露,只会让游定对他的信任全部崩盘。
沈望津的心提了起来,道:“太傅今日不在府中,只怕招待不好殿下,殿下莫要为难我等。”
燕无放的眸子弯弯,含着笑意说:“太傅不在,老师你来操办。”
他站了起来,腰深深地弯了下去,道:“时间太过紧迫,还望殿下宽限两日,卑臣与太傅好生商量到时定将殿下招待周全。”
“哦——”她拉长了尾音,说:“今日先将这好茶品了,好酒好菜等两日也无妨,一切都听老师的。”
“多谢殿下。”
离了府,沈望津顿觉自己的魂儿像被钩子吊起来了似的轻飘飘的,走路都软乎乎的,一个没注意跌了一下,燕无放正好伸出小臂接住了他。
她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托住他的双肘后见人稳住身形,便立刻收回小臂,叮嘱道:“小心些。”
“多谢殿下。”沈望津呼出一口气,方才燕无放碰到他的地方,触感仍十分清晰、温热,令他有些恋恋不舍。
前日爬上灵恩寺时,她可是握着他的手一整程都未松开……
“老师,老师?”
他回了神,道:“无事。”
四人找了家酒楼,游定是外客,燕无放便将点菜的选择权交给了她,这一交可不得了,那是什么贵点什么,什么好上什么。
以至于到最后大厅的桌子实在容纳不下这一大桌子菜,酒楼老板都被这盛世奇长菜单闪花了眼偏要下楼瞅瞅看是什么饕餮之徒如此能吃。
随后赶紧叫小二陪着笑带着四人上了三楼雅间,桌子的确是大不少,合了几个菜,刚刚好能放下。
明云嗔道:“游姑娘,点这么多吃不了不全浪费了么?”
游定:“吃不完带回去就是我一周的口粮。”
放一周那指定从里到外馊了个透,霉都得长八尺高。
燕无放笑了:“口味挺奇特。”
刚要动筷子,雅间的门响了,一名穿着花俏的男子敲了敲门端着坛酒走了进来,说:“各位贵客,奴家是这崂咏酒楼的店主,此乃奴家珍藏了多年的杜康,幸见诸位,特来拜见。”随后微微曲身,姿态摇曳中满是风情。
游定倒是对这种男人不感兴趣,见这仨人都跟没见过男人似的瞅着不放,一个瘪脸抓起筷子就开吃。
沈望津一打眼看见酒楼店主,便被那出色的俊美震住了,不是普通民间男子那等朴素端容之美,而是即使身裹重袍,仍能用肉眼透穿根本的妖魅之美。
燕无放瞥了那人一眼,夸了一声:“周到。”
闻言沈望津扭头看向燕无放,试图从她眼中察觉出一丝一毫的客套,却不曾想一下子与她对上了眼,慌乱之中瞳孔乱颤不知看向何方,燕无放便夹了一道菜放在他的碟中,道:
“舟车劳顿,莫饿坏了胃。”
“多谢。”
店主魅笑着凑过来,为在场看起来最尊贵的燕无放倒上了酒,道:
“古人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贵客瞧着心中藏事,眉眼不顺,可有心忧?不妨讲道讲道,让翻烟为其解解。”
燕无放表情不动,轻啄了下杯沿,缓缓放下瓷杯,道:“你叫翻烟?”
“哎是,奴家名翻烟,小姓庆。”
“开酒楼还会算命解卦消忧?”
“现世道,人若少了几项本事傍身那该如何过活呢?”庆翻烟突然唉声叹气,接着感叹,“更别提奴家这小小男子,听闻当朝陛下身子不顺当,底下的殿下们藏龙卧虎,到时定会发一场恶夺,边疆处西戎烧杀南蛮抢掠,我等普通百姓何来好日子过呢?”
这男子应当看出她是朝廷中人,说这么多虽没直骂朝廷不作为,可话里话外都没少那层意思。
燕无放敏锐地睨向他,余光注意到沈望津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会怎么算命?”
庆翻烟讶于眼前这显贵之人话题的转变之快,立马将笑涌上来,顺道:
“奴家会看面相。”
燕无放随口问道:“你觉得我何时能与喜爱之人长久平淡一生?”
庆翻烟摇摇头,道:“单看一人可不行,今日姑娘卿卿可在?”
燕无放大笑了一声,道:“他不在。看来你这看面相的本事也不行嘛,好好磨炼磨炼,等能单看一人便能看透的时候再来寻你。”
沈望津心中一紧,握着筷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往自己嘴里塞进了一小块餐前的糕点后忘了嚼,含化了一半他都觉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