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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双哨(第2/3页)

京走一步,他的封印就松一分。独脚就是要你带着骨哨进京,骨哨里的蛊和赵小婉体内的账册一碰,你师父的封印就彻底破了。”

阿依站起来,矮凳往后蹭了半步,凳腿在土坯地面上刮出一道浅沟。她把两枚骨哨系回脖子上,断哨拼缝贴着锁骨,黑色液体渗进衣领,在锁骨窝里积了一个小点。“我兄长在独脚庙。”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毒娘子,你说他没死——他在独脚庙做什么。”

毒娘子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药庐门口,竹篱门还半开着,门外悬崖方向传来夜风灌进岩缝的呜咽声。她右手扶着门框,门框上那串干鬼面花被风吹得转了个向,花萼断口对着屋内。“你兄长当年替你师父传信,被独脚掳走。独脚没杀他,因为他体内有苦聪王族的血——王族血能养蛊,也能封蛊。独脚用他的血养着赵小婉体内的账册,用他的指骨做哨子传信。他活着,但和死了也差不多。”

阿依脖子上那枚断哨贴着锁骨,新哨挂在断哨旁边,两枚哨孔里同时渗出一滴黑液,液滴顺着她锁骨滑进衣领。她右手攥住骨哨,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黑毛已经缩回手腕以下,但毛根还扎在皮肤里,像一排细密的黑点。

“交易。”毒娘子转身,拐杖在地面上划了半圈,杖头铜箍蹭着土坯地面刮出一道浅白痕。“我帮你们压制阿依体内的蛊,不让它在进京路上发作。条件是你们带我去北京——我要赵小婉体内那本账册,只有它能解开哀牢古国王族的最终诅咒。我中的蛊比阿依早三十年,你们看见的这条断臂就是代价。”

陆九喧站在暗室门口,门板上炭条画的北京城轮廓被穿堂风吹得微微发颤。他左手从袖口里抽出那枚铜钱,钱孔里的种子根须已经缠满了方孔边缘。他把铜钱弹向毒娘子,铜钱在空中翻了两圈,被她右手接住,指头一捏,根须碎成粉末从指缝漏下来。

“先说我师父死亡的真相。”陆九喧说。

毒娘子捏着铜钱的手停在半空,指缝里漏下的根须粉末落在她袖口上,和鬼面花汁液混成一小团黑泥。她没看陆九喧,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暗室门板那幅炭条图上,图上的潭柘寺三个字被炭灰糊得只剩半边。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灶膛里最后一块炭塌下去,发出极轻的碎裂声。

“你师父没死。”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哑,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杖头铜箍撞石面发出闷响。“他就在潭柘寺。你到北京那天,他会亲自告诉你——为什么当年选了你,为什么把诅咒分一半给你,为什么阿依的兄长必须替他去死。”

阿依把骨哨从脖子上取下来,两枚并拢放在灶台上,哨孔对着哨孔,黑色液体重新从拼缝里渗出来,在砖面上汇成一小汪。她看着那汪液体,右手按在灶台边缘,指头在砖面上抠了一下,指甲缝里嵌进一点砖末。“我去。”她说,声音很平,但指头把砖末碾碎了,“到了北京,你师父欠我的,我兄长欠你的,一起讨。”

陆九喧走到灶台前,把两枚骨哨拿起来,哨身温热,拼缝里的液体沾在他指腹上,像一层薄蜡。他把骨哨系回阿依脖子上,指头在她后颈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旧疤,疤面光滑,是她兄长被掳走时她追出去摔在石头上磕的。“天亮北上。”他说,转身走向药庐门口,竹篱门被他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咯吱声。

毒娘子拄拐跟在他后面,断臂袖管被夜风吹起来,袖口扫过门框上那串干鬼面花,花瓣落了两片在她肩头。她走出药庐时拐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杖头铜箍缺了的那块正好卡在门槛木缝里,她用力一拔,木缝里带出一根锈钉,钉头弯着,像被人用牙咬过。

娜迫从药庐侧面绕出来,短刀已经归鞘,刀柄铜箍上旧布条换成了新的,布条末端打了个死结。她身后跟着岩聪,岩聪右手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药汁,他瞳孔里的黑点已经缩成针尖大,但目光一直钉在阿依脖子上那两枚骨哨上。“我留下。”岩聪说,声音比之前稳了些,“药庐得有人看着——灶台下还有东西没挖出来。”

陆九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走到悬崖边,一线天峡谷入口方向的天光已经暗了,暗缝口那排单脚脚印被夜露打湿,石面上只剩浅浅凹痕。风从谷底灌上来,卷着鬼面花残瓣和碎草屑,花瓣落在脚印凹痕里,又被风吹到悬崖边,打着旋落进雾气。他左手攥着袖口里那枚从墙上取回的骨哨,哨身已经凉了,内壁刻字硌着他指腹——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从哀牢山到北京,走茶马古道最快也要两个月,剩下一个月,是留给赵小婉的。

毒娘子在药庐门口停下,拐杖靠墙放着,杖头鬼面花被风吹得转了个方向,花瓣正对着峡谷入口。她右手从怀里摸出三个小陶瓶,瓶口用鬼面花叶子塞着,叶脉上渗着淡绿汁液。“鬼面花炼的封印蛊,三枚。”她把陶瓶递给阿依,“进京路上每发作一次用一枚,能压三天。三枚用完之前,必须找到赵小婉。”

阿依接过陶瓶,瓶身冰凉,瓶底刻着极小的字,她凑近灶火余烬看了一眼——是她兄长的笔迹,和骨哨内壁一模一样。她把陶瓶收进腰间布袋,布袋口用麻绳扎紧,绳结上系着一片鬼面花瓣。

陆九喧走回药庐门口,把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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