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王族的魂,和真骨哨同源,能骗过独脚。但代价我提前说清楚:她体内蛊毒未清,再用血养哨,蛊毒发作的时间会从三个月缩到一个月。一个月内找不到解药,蛊虫会从她心口钻出来。”
阿依没等毒娘子说完,已经把骨哨从衣领里拽出来,麻绳挂在脖子上绷直。她左手解开袖口绑带,把袖子往上捋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那层黑毛。黑毛下的皮肤泛着青,血管从手腕延伸到肘弯,颜色比正常血管深。她右手伸向毒娘子:“鬼面花汁和铜钱粉末,给我。”
毒娘子没动。她看着阿依的手臂,又看陆九喧。陆九喧站在阿依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左手按在长剑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没阻止阿依,但也没说“我来”。他知道阿依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拦不住。他只能做一件事——把代价记下来,然后找机会还。
毒娘子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两样东西:一个拇指大的瓷瓶,瓶口塞着木塞;一个小纸包,纸面渗出油渍。她把瓷瓶和纸包放在木架上,又从自己头发里拔下一根银簪,簪头磨得发亮。她拔开瓷瓶木塞,倒出三滴鬼面花汁在铜钱面上,汁液在钱面铺开,泛着暗绿的光。她打开纸包,里面是铜钱粉末,细得像面粉,颜色发黑。她把粉末撒在花汁上,两者混合,在铜钱表面凝成一层薄膏。她用银簪尖挑了一点膏,涂在阿依小臂内侧一块指甲盖大的皮肤上。
阿依咬住下唇,没出声。膏体碰到皮肤时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白烟散开,皮肤表面浮出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的形状和骨哨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内腔。毒娘子用银簪尖在薄膜上划了一道,薄膜裂开,露出中空的内部。她退后一步,把银簪收回发间。
“成了。”毒娘子说,“但需要魂。你确定?”
阿依没回答。她把右手掌心贴在薄膜上,薄膜自动吸附到掌心,像一层第二皮肤。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刃口对准左手食指指尖。陆九喧上前一步,右手按住她持匕首的手腕。他的腕骨还在疼,但手指扣得很紧。
“用我的血。”他说。
阿依摇头,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平:“你的血能开阴庙封印,不能用来养蛊。独脚五郎要的是苦聪王族的魂,我兄长用他的指骨养了第一枚和第二枚,第三枚该我来养。”她说完,匕首刃口压进食指指腹,划了一道浅口。血珠从切口渗出,滴在掌心薄膜上。第一滴血渗进薄膜内壁,薄膜从半透明变成乳白。第二滴血渗进去,内壁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字:“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字迹和真骨哨内壁的一模一样,笔画走势、间距、甚至“蛊”字末笔的顿点都相同。
陆九喧凑近看那行字,手指在薄膜外壁轻轻按了一下。字迹是凸起的,像真骨哨内壁的刻痕。他收回手,把桃木法剑从腰间抽出,剑尖挑开阿依掌心的薄膜,薄膜卷成筒状,自动合拢成骨哨的形状,哨身有三道刻痕,和纸条背面的图案一致。他把假骨哨托在掌心,重量比真骨哨轻,表面温度比真骨哨低,但外形、颜色、内壁刻字都足以乱真。
毒娘子从木架上拿起那本白纸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把纸条重新塞回封皮夹层。她把账册递给陆九喧:“真账在潭柘寺,这本假的带在身上,万一路上遇到独脚,可以拿它当幌子。”
陆九喧把假骨哨收入怀中,贴着胸口放。假骨哨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和真骨哨的触感不同,真骨哨是温的,假骨哨是冷的。他系好衣襟,转头看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台上积了一层薄水,水里漂着几片碎叶。院中铜钱地面的水痕正在变浅,有几枚翻过来的铜钱又慢慢翻回去,钱面朝上,方孔里的灰浆被雨水冲掉一半。
三人从后窗翻出去。巷子里的青石板湿滑,墙根下的苔藓吸饱了水,踩上去没有声响。陆九喧走在最后,阿依在中间,毒娘子打头。巷口有光,是街上的灯笼,光从巷口投进来,在湿地上拉出一条黄带。陆九喧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了一下,泥水溅上裤脚。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步。
走到巷口时,街对面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草靶插在木架上,靶上扎着十几串糖葫芦,山楂裹着糖衣,在灯笼光里发亮。小贩蹲在草靶后面,低着头,手缩在袖子里。陆九喧经过时,小贩突然抬起头。他的脸被灯笼光照亮,颧骨高,下巴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颗黑痣。是赵四的脸。赵四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陆九喧看清了口型:“别去潭柘寺,你师父已经不认识你了。”
陆九喧停住脚步。阿依和毒娘子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贩重新低下头,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一串糖葫芦,递给旁边一个路过的孩子。孩子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跑开了。小贩的动作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四?”阿依低声问。
陆九喧没回答。他盯着小贩的后脑勺,后颈皮肤上有一枚铜钱大小的暗斑,暗斑边缘泛着青。他往前走了一步,小贩突然站起来,草靶晃了一下,糖葫芦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小贩扛起草靶,往街尾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灯笼光的边缘。陆九喧追了两步,小贩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口挂着一面布帘,帘子上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