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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一线天的鬼面花(第2/2页)

从布条后面传出来,闷,但每个字都清楚,“毒娘子在试我,看我敢不敢进去。”

陆九喧没说话。他把长剑重新咬回齿间,铜格贴着嘴角,右手抽出桃木法剑,剑尖指向前方拐弯处。拐弯后面传来笛声,笛声不高,调子平直,像一根线从峡谷深处拉出来。阿依的骨哨跟着笛声震,震得她腰带铜扣又响,哨孔里那颗干了的血珠重新渗出一层湿意。

“笛声和骨哨一个频率。”阿依把骨哨攥紧,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碎石上,鬼面花碰到血就缩,“她在用笛声引我进去。”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枚铜钱——驿站地窖里捡的碎瓷片旁那枚,铜钱边缘缺了一角。他把铜钱夹在指间,铜钱缺口对准笛声方向,缺口边缘浮出一层薄光,光里映出峡谷尽头的轮廓:一间石屋,屋前石阶,阶上坐着一个老妇人,面前红木匣子铜锁完好,锁孔里插着一根紫檀木钉。

“匣子。”陆九喧把铜钱收回怀里,桃木法剑换回右手,“在峡谷尽头。”

他往前迈步,阿依跟在后面半步,骨哨贴着她锁骨,哨身里的暗色印子又深了一层。赵小婉走在最后,掌心钥匙烙印的光照在碎石上,碎石缝里的鬼面花碰到光就缩,花瓣合拢,花心黑紫褪成灰白。三人走过拐弯处,笛声突然停了,峡谷里只剩石壁渗水的滴答声,和远处一声极轻的铜铃——铃声尾音往上挑,响两下,停一阵,再响两下。

陆九喧停了一步。他侧头听,铃声从峡谷尽头传过来,中间隔着石壁和渗水,声音被水汽泡软了,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他掌心的铜钱烙印疼了一下,锯齿边缘多出一圈新齿,血珠凝在齿尖,没落。他继续走,桃木法剑的铭文在渗水汽里亮了一瞬,照见前方石壁上用紫檀木钉钉着一排鬼面花,花心全部朝内,指向峡谷深处那间石屋。

石屋前石阶上坐着毒娘子。她穿着一身灰白麻衣,头发全白,用一根紫檀木簪绾着,簪头雕着鬼面花。她面前红木匣子铜锁完好,锁孔里紫檀木钉钉得严实,钉帽上刻着一圈密文。她手里没有拐杖,膝上横着一支骨笛,笛身暗红,像浸过血。

陆九喧走到石阶前五步停住。桃木法剑尖点地,铭文亮着,照见毒娘子手腕——她左手腕上缠着一圈黑绳,绳上串着三枚铜钱,铜钱正面朝外,刻着“毒”字。她右手按在红木匣子上,指甲发黑,指甲缝里嵌着鬼面花的黑紫花心。

“周铁山死前把匣子交给我。”毒娘子的声音沙哑,每个字尾音都往下沉,像石头砸进泥里,“让我验一件事。”

她抬起右手,指甲在匣子铜锁上敲了一下,锁孔里的紫檀木钉震了震,钉帽密文亮了一瞬。“匣子里装的不是账册。”毒娘子看着陆九喧,眼珠灰白,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是蛊。第一祭司的第三块碎片被炼成了蛊,谁打开匣子,蛊就附谁身上。”

阿依从陆九喧身后走出来,骨哨攥在掌心,哨孔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石阶上。毒娘子看到血珠,灰白瞳孔突然放大,竖线裂开,变成两个黑点。她盯着阿依手里的骨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兄长的魂魄在哨里?”毒娘子站起来,麻衣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黑绳铜钱。她往前走了一步,石阶上的鬼面花碰到她鞋底就碎,粉末里裹着铜色小点,全部朝骨哨方向滚。“那第一祭司的第三块碎片——”

她指向红木匣子,指甲点在铜锁上,锁孔里紫檀木钉突然转了一圈,钉帽密文亮起,映出一行字:“蛊母。”

“就在匣中蛊里。”毒娘子盯着阿依手里的骨哨,灰白眼珠里黑点又裂开,变成四瓣,像鬼面花的花心,“你兄长被炼成了蛊母。”

阿依的骨哨从掌心滑落,砸在石阶上,哨身弹了一下,滚到毒娘子脚边。哨孔里渗出的血珠滴在毒娘子鞋面上,鞋面麻布碰到血就烂,露出底下灰白的皮。毒娘子低头看鞋面,没动。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毒娘子。铭文亮着,照见毒娘子手腕黑绳铜钱上的“毒”字。他咬住长剑,铜格硌着牙床,右手桃木法剑往前推了半寸,剑尖离毒娘子胸口还有三寸。

“把匣子给我。”陆九喧的声音从齿间挤出来,短,每个字都带着铜格摩擦牙床的声响。

毒娘子没看他。她弯腰捡起骨哨,翻过来看哨底。哨底细纹和峡谷石壁渗水痕迹走向一致,纹路交汇处刻着一个小字——“依”。她把骨哨举到耳边,哨孔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有人隔着水说话。毒娘子听了片刻,把骨哨放回石阶上,推到阿依脚边。

“吹亡者之歌。”毒娘子退回石阶坐下,右手重新按在红木匣子上,“你吹,我就告诉你匣子怎么开。不吹——”

她指甲在铜锁上刮了一下,锁孔里紫檀木钉震了震,钉帽密文亮起,映出石屋后面峡谷更深处——那里石壁合拢,连一线天光都透不进来,鬼面花从石缝里疯长,花心全部朝外,把峡谷封成一条死路。

“不吹,你们出不去。”毒娘子说完,闭上眼,膝上骨笛滑落,砸在石阶上,笛身暗红在渗水汽里泛着哑光。

阿依蹲下来捡骨哨。哨身沾了泥,她用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