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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黑花指路(第2/3页)

布袋口抽出来时指节上还沾着黑珠留下的湿痕。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毒娘子面前,把手掌伸出去,掌心朝上,指节微微张开。

“用我的。”阿依说。

陆九喧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阿依腕骨上,拇指压着脉搏跳动的位置。阿依的手腕比他印象中细,腕骨突出,皮肤下面青色血管贴着骨面走。他用了三分力,阿依的手停在空中,掌心没有收回去。

“用我的。”陆九喧说。“你哥的骨片还在你身上,你不能失血。”

阿依转过头看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左眼下方那道旧疤被照得发白,疤从颧骨延伸到嘴角,是她小时候在丛林里被荆棘划的。她没抽手,只是把掌心翻过来,手指蜷了一下,指节骨面贴着陆九喧的掌心。

“我哥的骨片在我脖子上挂了七年。”阿依说。“七年里我每次吹笛子都在失血,不差这一次。”

毒娘子看着两人争执。她靠着畲比木的拐杖站着,右手插进袍襟里摸那包鬼面花种子,指节在布包上搓了两下。白发被风吹起来一缕,搭在嘴角,她用舌尖舔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三百年前,沈采办也这样替我挡过一刀。”毒娘子说。她的目光从阿依脸上移到陆九喧脸上,又从陆九喧移到畲比木身上。“他挡在我前面,刀砍进他左肩,骨头都露出来了。我扶着他跑了三里地,他说他没事。结果第二天他把我推进蛊坑,拿我的心脏封了铜镜。”

她把手从袍襟里抽出来,指间夹着一粒鬼面花种子,种皮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她把种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收回掌心攥住。

“你们俩谁的血我都不要。”毒娘子说。她转向畲比木,下巴朝他的左手抬了一下。“我要畲比木的。”

畲比木没有犹豫。他把拐杖换到右手,左手平伸出去,掌心朝上。猎手队伍里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颧骨很高,腰间别着两把骨刀。畲比木头也没回,右手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汉子停住脚步,退回队列里。

畲比木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刀身很短,刃口磨得发亮,刀柄缠着麻绳,绳结处被汗浸得发黑。他用刀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从虎口划到小指根部,深度刚好破开表皮,血珠从刀口两侧渗出来,聚成一条细线,沿着掌纹往手腕方向淌。

他把手伸到毒娘子面前。血滴从掌缘坠落,砸在石阶上,碎成更小的血点,溅到毒娘子的鞋面上。毒娘子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的血点,从袍襟里摸出那朵黑花,把花心对准畲比木的掌心。血珠滴进花心,被花蕊吸收,花瓣从黑色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回黑色。她把黑花收回去,转身往一线天方向走。

“跟上。”毒娘子说。她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畲比木一眼。“你那条疤——是独脚五郎君抓的?”

畲比木把左手收回来,右手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截布条缠住掌心。布条缠了三圈,他用牙咬住布头打了个结。他没回答毒娘子的问题,只是把拐杖重新夹回腋下,朝猎手们挥了一下手。十七个猎手同时转身,队列整齐地朝一线天方向移动,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陆九喧松开阿依的手腕。阿依把手收回去,指节在布袋口上蹭了一下,骨面温度比之前凉了些。她走在陆九喧右侧半步远的位置,布袋口攥在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腰间骨笛的尾端。

一线天的入口在两块巨石之间。石壁表面被风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塞着干枯的苔藓和碎骨片。毒娘子停在石壁前,从袍襟里取出一个陶瓶,瓶口用蜡封住。她掰开蜡封,把瓶口对准石壁正中一个圆形凹槽,瓶身倾斜,里面流出暗绿色的液体。液体灌满凹槽后,石壁内部传出齿轮转动的闷响,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从一尺宽扩到三尺,露出后面一条往下走的石阶。

石阶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被盐晶覆盖了大半,陆九喧蹲下去,用桃木法剑的鞘尖刮掉盐晶,露出下面的刻痕。刻痕很深,笔画边缘有铜锈渗进去,字是苦聪文,畲比木站在他身后辨认。

“入此道者,留一半魂魄。”畲比木念出来。他的声音很平,拐杖头在石阶上点了一下,铜皮磕在盐晶上发出脆响。

陆九喧站起来。他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剑鞘口那道旧划痕贴着掌心。他第一个踏上石阶,靴底踩碎了一层盐晶,碎屑从台阶边缘往下滚,落进黑暗里,很久才传回细碎的撞击声。

阿依跟在他身后半步远。骨笛在她腰间震了一下,笛孔里渗出一滴黑液,顺着笛身往下淌,滴在石阶上,被盐晶吸干。畲比木走在第三位,拐杖点地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拍。毒娘子走在最后,白发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灰白麻布袍的轮廓在石壁反光里若隐若现。

石阶往下走了三十七级,台阶尽头是一道石廊。廊顶很低,陆九喧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廊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盐晶,每一块盐晶里都封着一只蛊虫,虫体蜷曲,六足抱拢,背壳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荧光。毒娘子走在最后,右手从袍襟里摸出鬼面花藤蔓,藤蔓从她指间垂下去,触到盐晶表面就枯萎,卷成一根干枯的黑线。

“盐晶里的蛊毒还活着。”毒娘子说。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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