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摩擦的粗粝感。
“毒娘子,你忘了我们的契约。”
毒娘子的脸变了。她右手按住胸口,指节扣进灰白麻布袍的布料里。左手藤蔓掉在地上,枯藤滚了两圈,停在盐晶壁根。她后退一步,靴跟踩碎了一块盐晶,碎屑溅到陆九喧的裤腿上。
“独脚五郎君……”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咬碎一颗盐粒。“它在我心脏里留了后手。血契的根须已经长进心脏瓣膜了。它一动,我就得跟着走。”
陆九喧走到她面前。他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剑尖抵住毒娘子胸口黑花的花瓣边缘。花瓣在剑尖下颤了一下,花心里的心脏缩紧,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笑。
“陆九喧,你斩啊。你斩了这颗心脏,毒娘子就彻底变成傀儡。三百年前沈采办没做到的事,你替他做?”
陆九喧没有斩。他把桃木法剑收回来,剑尖在盐晶地面上划了一道浅痕。他看着毒娘子。
“它在你心脏里留了根须,那根须就是它控制你的线。”他把法剑插回背后,左手按在鞘口上。“我们走主路。你走在最前面,如果血契发作,我来断后。你只管往前走。”
毒娘子看着他。她胸口黑花的花瓣慢慢合拢,花心里的心脏缩回花蕊深处,声音断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枯藤,在指间捻碎,碎末从指缝漏下去。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一拍,灰白麻布袍的后摆在盐晶壁面上蹭出一道痕。
畲比木把赵四的裹腿布折好,收进怀里。他站起来时拐杖在盐晶上点了一下,铜皮磕出的回声比之前短。他走到陆九喧身侧,压低声音。
“赵四来过这里,说明独脚五郎君带他走过主路。主路的出口它知道。”畲比木的拐杖头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弧线指向密道深处。“但它刚才经过时没有封路。它在等我们走进去。”
陆九喧看着密道深处。盐晶壁上的荧光在远处暗下去,主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后面的光被岩壁挡住,只剩一片灰白。他左手按在鞘口上,指腹贴着旧划痕蹭了一下。
“那就走进去。”他说。“它等我们,我们也等它。”
阿依跟在陆九喧身后。她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横在胸前,笛孔对着密道深处。骨笛没有发烫,但笛身上的裂纹在荧光下泛着暗色,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左手布袋口的绳结在指间转了一圈,绳子勒进指腹。
四人继续往前走。密道在弯道后变窄,盐晶壁从两侧压过来,陆九喧要侧身才能通过。壁面上的蛊虫尸体越来越密,荧光越来越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灰青色。毒娘子走在最前,藤蔓探路的节奏又慢下来,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她胸口的黑花没有再发出声音,但花瓣边缘一直在微微颤动,像有风从花心里往外吹。
弯道尽头是一面盐晶壁,壁面上刻着一行苦聪文,笔画被盐晶覆盖了大半,只有几个字露在外面。畲比木用拐杖头刮掉盐晶,念出来。
“主路尽头……独脚庙正下方。”
他转头看向陆九喧。拐杖头在盐晶上点了一下,铜皮磕出的回声比之前闷。
“它把出口设在它自己的庙底下。”畲比木说。“我们得从它老巢的正下方钻出去。”
毒娘子靠在盐晶壁上,胸口黑花的心脏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很轻,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水。她低头看着花心,花瓣没有张开,但花蕊里渗出一点黑液,顺着花瓣往下淌,滴在她灰白麻布袍的前襟上。
“它在等我们。”毒娘子说。她抬头看向密道尽头,白发垂在盐晶壁面上,被荧光照成灰白色。“它把出口设在庙底,就是算准了我们会从这走。它在庙里等着。”
陆九喧走到盐晶壁前。他把左手按在壁面上,指腹贴着苦聪文的刻痕。盐晶很凉,凉气从掌心渗进手腕。他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剑尖在壁面上画了一个圈,圈住那行苦聪文。
“那就让它等。”他说。“我们从它庙底下走,它从庙上面等。谁先到,谁说了算。”
他转身看向阿依。阿依把骨笛横在唇边,没有吹,只是贴着下唇。笛孔里没有黑液渗出,裂纹里的暗痕在荧光下淡了一些。她点头,把骨笛从唇边移开,插回腰间。
毒娘子从盐晶壁上直起身,灰白麻布袍的前襟还沾着黑液。她右手从袍襟里摸出一根新藤,藤蔓在指间绷直,藤尖指向盐晶壁右侧一条极窄的缝隙。缝隙只有一掌宽,盐晶在缝隙边缘结出一层硬壳,壳面上有细密的裂纹。
“这条缝通庙底。”毒娘子说。“三百年前我走过一次。缝里全是蛊毒,你们跟紧我,别碰壁。”
她侧身钻进缝隙,灰白麻布袍的袖口被盐晶刮出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暗绿色的纹路。陆九喧跟在她身后,桃木法剑插回背后,左手按在鞘口上,右肩侧着挤进缝隙。盐晶壁面贴着他的胸口和后背,凉气从衣料渗进来。阿依跟在第三位,骨笛在腰间磕了一下盐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畲比木走在最后,拐杖横在身前,铜皮头在盐晶上刮出一道白痕。
缝隙往里走了十几步,盐晶壁突然往两侧退开,空间变大。头顶的岩层升高,陆九喧能直起身。他抬头看,头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