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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祭坛掘骨(第2/3页)

篓,篓子里坐着个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块铜片。我当时没多想——铜片在哀牢山不稀奇,山洪冲下来的碎铜多得是。”

“但他把独脚五郎君引向了马帮。”陆九喧站起来,膝盖上沾着坑底的湿泥,他用手掌拍了两下,泥印在裤腿上洇开,“独脚五郎君找到了赵小婉。赵四用整个马帮的命换了他女儿几年太平。”

阿依把麻布包裹从背上解下来,平铺在坑边石面上。她蹲下去,双手伸进坑里,把白骨一根一根收拢。指骨、腕骨、桡骨、尺骨,每根骨头都用麻布边角裹一下再放进包裹中央。脊椎骨最后放,她用手掌托着骨节,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码好,动作很慢,指腹在骨面上蹭掉泥土时带着一种极轻的摩擦声。猎手们站在旁边看着,没人说话,有个人把铁锹从地上拔起来又插回去,锹刃入土的声音在石壁间弹了一下。

“你师父的尸骨,不能留在这里。”阿依把麻布四角扎紧,打了个归路结,背带从肩上过,包裹贴在脊背中央。她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手在腰后撑了一下,“畲比木,祭坛下面还有没有别的?”

畲比木摇头。他走到坑边,拐杖伸进坑里,铜皮包头在坑底那层薄水上点了一下,水面荡开,露出坑底石面上刻着的几道浅槽。槽线从坑底往四个方向延伸,穿过坑壁,消失在祭坛石面之下。他收回拐杖,铜皮上沾着水珠,他甩了一下,水珠落在石面上碎成几瓣。

“祭坛底下是空的。”畲比木说,“但入口不在坑底。铜镜碎片封住了入口,碎片碎了,入口也塌了。”

陆九喧把帛书收入怀中,贴着胸口放,油布边角从衣襟缝隙里露出一小截。他转身看向毒娘子留下的花茧。花茧立在祭坛东侧石壁下,茧壳表面那层白膜已经硬化,摸上去像干透的树皮。花茧底部生出的根须从石缝里钻出来,贴着石面往山下方向延伸,根尖扎进石纹凹槽,一路蜿蜒到祭坛边缘,然后从崖壁垂下去。根须颜色从白转褐,越往下越细,但方向很明确——指向独脚庙。

“花茧在指路。”畲比木蹲下来,手指捏住一根根须的尖端,根须在他指间缩了一下,又继续往前伸,“它知道赵小婉在哪。”

陆九喧走到花茧旁边,蹲下来看根须走向。根须贴着石面走,遇到石缝就钻进去,遇到石面平整处就贴面爬行,留下一道极细的湿痕。湿痕在祭坛边缘折了一个弯,朝东南方延伸,那个方向正是独脚庙所在的山谷。他站起来时,衣摆扫过花茧表面,茧壳上那朵白花晃了一下,花瓣边缘掉下一小片干枯的膜,落在石面上碎成粉末。

“收拾东西,下山。”陆九喧说。

猎手们开始收拢工具。铁锹铜镐捆在一起,麻绳缠成圈挂在腰间,有个人把坑边散落的碎铜片捡起来装进布袋,袋口扎紧后掂了掂分量。畲比木走在最前面,拐杖在石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响声,每敲一下,猎手们就跟着调整步伐。阿依背着麻布包裹走在中间,骨笛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笛孔朝外,拇指堵着吹口。陆九喧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

铜镜碎片散落在祭坛石面上,大大小小十几块,最大的那块有巴掌宽,表面暗红的膜还在,沈采办的脸从膜下浮出来,五官比之前更淡,像浸了水的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九条光链从碎片边缘伸出来,链身半透明,泛着暗金色的光,牢牢锁住碎片四角。沈采办的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从碎片裂缝里伸出来,指尖在空中抓了一下,指节上沾着黑水,黑水凝成一颗极小的珠子,顺着碎片表面滚下去,滚到祭坛石缝边缘停住。

陆九喧看着那颗黑水珠子渗进石缝。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师父,你说我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我现在明白了——这一劫不是独脚五郎君,是我自己。我选择不再当守井人,但我还是陆九喧。”

他转身下山。靴底在石面上蹭了一下,蹭掉最后一块粘在鞋跟上的红粉。祭坛石面上,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留着一小片水痕,是靴底沾着的湿气凝在石面上,水痕边缘正在慢慢收干。铜镜碎片中,沈采办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指尖从裂缝里伸出来更长,指节上的黑水珠子滚到石缝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渗进去。山风从崖顶灌下来,把祭坛石面上的红粉吹起来一层,红粉在空中散开,落在铜镜碎片表面,盖住了沈采办的手指。石缝里那根鬼面花根须从红粉下面钻出来,贴着石面往山下方向伸了一寸,根尖扎进另一条石缝,继续往前。

猎手们沿着崖壁上的窄道往下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畲比木走在最前面,拐杖铜皮在石壁上磕了一下,磕出一声脆响,回声在崖壁间弹了两下就散了。阿依走在队伍中间,背上的麻布包裹贴着她的脊背,包裹底部偶尔蹭到崖壁,蹭下几粒碎石。陆九喧走在最后,他左手按着长剑剑柄,右手垂在身侧,桃木法剑插在背后腰带上,剑尖朝下,剑柄缠布上那道裂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

走到半山腰时,阿依忽然停住。她蹲下来,骨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极低的音。笛声贴着地面传出去,在碎石间反弹回来,音波撞到什么东西又折返,她闭着眼听了几息,睁开眼时眉头皱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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