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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旁观者(第2/2页)

。”

沈鹤年站在竖井另一边,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堆到眼角时挤成两道深纹。他往后退了一步,靴跟磕在石台底座上,磕出一声闷响。他开口时声音拔高了半度,在石室顶上撞出回音:“来不及了!骨钥已经合拢,大祭司的魂魄已经开始转移!”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陆九喧,指尖在火光里微微发颤,“你,就是容器。”

陆九喧把长剑从齿间取下来,左手长剑归鞘,铜箍磕在鞘口发出一声轻响。他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右手摊开,掌心里师父的指骨躺在生命线上,骨面上的印子被掌心温度焐得发暖。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石台合拢后留下的窄缝上,缝里冒出的凉气从脚底往上钻,钻到小腿时停住。他看着沈鹤年,又看向竖井里那团已经暗下去的光,最后把目光落在赵小婉手里那枚青铜片嵌进凹槽后留下的铜锈印上。

毒娘子从石室角落走过来,拐杖铜皮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她站在陆九喧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拐杖横过来,杖尾点地,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节奏很慢。她没看沈鹤年,看着陆九喧手里那截指骨,开口时声音像砂纸蹭过粗陶:“你师父封在底层,魂魄撑不了太久。冬至子时是最后时限。”她顿了一下,拐杖铜皮在地面又点了一下,“你下去,封印能加固,但你未必上得来。”

畲比木身后的猎手们把火把举高了些,火光把石室四壁的青铜残片照得发亮,残片里的画面又浮出来,火海、祭坛、独脚诞生、师父取骨,四幅叠在一起,叠成一片晃动的光。独脚五郎们在火光里缩成一团,拐杖声停了,斗笠压得更低,青面巨唇在斗笠阴影里若隐若现。

赵小婉把凹槽里的青铜片抠出来,铜片边缘在凹槽壁上刮出一道浅痕。她把铜片重新攥进掌心,指节发白。她看着陆九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最后只把铜片往他方向递了半寸,又收回来。

陆九喧把师父的指骨从掌心拿起来,骨面上的印子对着竖井里那团暗光。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尖已经探到井口边沿,碎石从靴边滚下去,坠了三四息才落底。井底有风往上涌,风里夹着一丝极淡的骨哨声,像阿依在很远的地方吹了一个短音,音头刚起就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台边缘。骨哨还搁在那里,哨口对着竖井,铜箍内侧那圈哀牢古文刻痕在火光里闪了一下,闪出“归”字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