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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石化的脸(第2/2页)

痕把“归”字的最后一笔劈开了。他把骨笛重新挂回脖子上,铜箍贴着锁骨,凉意从铜面透进来,贴着皮肤往胸口走。

畲比木从甬道口探进半个身子,火把举在手里,火光把石室出口照出一片暖色。他身后的甬道深处,猎手们正在收拢火把,火光一明一暗地晃,晃到石室壁上,把石像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陆九喧,该走了。”畲比木的声音从甬道口传进来,带着火把烧松脂的焦味,“甬道顶上的碎石在往下掉,撑不了多久。”

陆九喧最后看了一眼石台,遮帕的石像跪在原地,脸上师父的面容被红光映着,眉骨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窝。石台中央的凹槽里空着,骨哨已经坠入竖井,只剩凹槽边缘一圈浅浅的铜锈印子。他转身走进甬道,畲比木拔下铜环上的火把跟在后面,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甬道壁上,一长一短,往出口方向移。

甬道顶上的碎石往下掉了几块,砸在陆九喧肩头,石屑从领口滑进去,贴着后颈往下滚。他没停步,靴底踩着碎石和干了的泥,甬道壁上的铜环一个接一个往后退,环上的炭黑在火光里发亮。走到甬道中段时,他听见身后石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地上,响过之后石室里的红光彻底灭了,甬道壁上最后一点反光也跟着消失。

出口的冷风灌进来时,陆九喧手腕上那根空绳被吹起来,绳头拍了一下袖口,又落回去。他走出甬道,冬至的晨光刺破雨云,照在故宫的琉璃瓦上,瓦面湿漉漉的,反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畲比木站在他身侧,火把插进甬道口的石缝里,火苗被风吹得往南倒,松脂烟贴着地面散开。

陆九喧站在当铺门口,靴底踩着湿石板,石板缝里积着昨夜的水,水面上浮着几片碎瓦。他抬头看天,雨云往东移,云缝里漏下的光一道一道落在琉璃瓦上,瓦上的水痕被光照得发亮。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师父的残片贴着衣料,铜面被体温焐暖了,残片边缘割进指腹的伤口又疼了一下。他攥紧残片,铜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色的薄壳。

脖子上赵四的骨哨轻轻震动,铜箍蹭过锁骨,哨口朝着南方。陆九喧把骨笛和骨哨并排按在胸口,转身往南走,靴底踩过湿石板,水从石板缝里挤出来,沾在靴帮上,走一步响一声。畲比木跟在后面,火把留在甬道口的石缝里,火苗还在晃,松脂烟贴着地面往南飘,飘到陆九喧脚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