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94、烟锅里的名字(第2/3页)

针落在碎石滩上,被雨水冲进湖里。棚内矮凳上那几个马帮旧部还僵坐着,眼睛半睁,瞳孔里那层灰白的翳比刚才淡了些,但人还没醒。赵小婉走到他们中间,蹲下来,挨个翻眼皮,动作跟陆九喧刚才翻中年人眼皮时一样。她翻到第三个时停住了,那人嘴角在动,嘴唇翕了两下,没出声,但赵小婉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一个极轻的气音,像“水”。

她站起来,对陆九喧说:“他们快醒了。醒了之后问不出什么,独脚五郎的幻术会烧掉他们最近三天的记忆。”她把骨笛抽出来,在掌心转了半圈,“你刚才说等畲比木的人来接手。畲比木从苦聪寨到剑湖,快马也要一天。甬道明天卯时退潮,错过这次,下一次退潮在三天后。”

陆九喧把长剑推回鞘中,铜格卡紧时发出一声脆响。他走到棚口,雨丝斜进来打湿了半边肩膀。湖面上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鳞。对岸松林边缘,那三个苦聪猎手还站着,竹弓上的弦松了,箭插回腰间箭筒。其中一个猎手朝陆九喧比了个手势,两根指头朝下,意思是“水下有动静”。

陆九喧回头看了赵小婉一眼。她站在矮凳中间,骨笛横在胸前,笛孔朝上,里面那层暗灰的光又浮出来了,很淡,像蒙了一层灰的油灯。她没再说话,但脚往棚口方向挪了半步,靴底踩在一根松枝上,松枝断了,发出一声脆响。

马蹄声是从松林北边传来的。先是一匹,接着是一群,蹄铁磕在碎石上,声音碎而密。棚内所有人都转头看,赵小婉把骨笛收回腰间,右手按上笛孔。陆九喧左手按剑,右手桃木法剑的铜钉在鞘内亮了一下。马蹄声到松林边缘停住,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雨里透出来:“孤峰雪影,你比请柬上写的早到了三天。”

畲比木从松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名苦聪猎手,每人腰间别着竹弓,背上背着箭筒,裤脚扎进绑腿,泥水从绑腿布缝里渗出来。畲比木穿一件黑布长衫,下摆掖在腰带里,头上没戴帽子,白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头刻着一个太阳纹,纹路里嵌着朱砂,红得发暗。他走到棚口,目光扫过矮凳上那些还没完全清醒的马帮旧部,又落在赵小婉身上,最后停在陆九喧脸上。

“甬道入口在剑湖底,只有退潮时能进。”畲比木把竹杖往泥地里一戳,杖尾陷进去两寸,“下一次退潮在明日卯时。但你要进甬道,得先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布片,布片边缘烧焦了,中间用血画着一个图案,跟请柬背面那条路线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个标记,在甬道中段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一个字,苦聪部落的祭司文,陆九喧认出来,那个字的意思是“活”。

“三天前,我的人在剑湖西岸捡到的。”畲比木把布片递给陆九喧,“布是马帮用的粗麻布,血是新鲜的。画图的人还活着,在甬道里。”

赵小婉走到陆九喧身边,低头看那块布片,目光落在那个“活”字上。她伸手想碰,指尖在离布面半寸处停住,又收回来。她看向畲比木:“酋长,我爹的名字在名单上。他在甬道里。”

畲比木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棚内矮凳上那个中年人马鞭上。鞭子还搁在矮凳边,鞭梢泡在水洼里,水面上的波纹已经平了。他沉默了几息,竹杖在泥地上点了两下,杖头的朱砂太阳纹在月光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甬道里不止你爹。”畲比木说,“独脚五郎君被孤峰雪影的师父封了身,但魂没灭。它在甬道深处养着十二个魂,名单上那十二个人,是它选中的祭品。你爹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他是马帮里唯一知道红木匣子秘密的人。”

陆九喧把布片折起来,跟名单放在一起,塞进怀里暗袋。暗袋鼓起来,硌着胸口,他用手按了按,布面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看向赵小婉,她站在畲比木身后半步,右手按在骨笛上,左手攥着脖子上那枚骨哨,指缝里露出骨哨的一截,发黄,带裂。

“卯时之前,我要到湖底。”陆九喧说,“你留在讲堂,等畲比木的人把这些人弄醒。”

赵小婉没动。她松开骨哨,从腰间抽出骨笛,在手里掂了掂,笛身在她掌心转了一圈,笛孔里那层暗灰的光又浮出来,比刚才亮了一点。她抬起眼,看着陆九喧,雨丝打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珠,她没眨眼。

“我爹的名字在最后。”她说,“你要我留在这里,可以。但你把名单给我看一眼。”

陆九喧从怀里摸出名单,展开,递过去。赵小婉接过,没看中间那十个名字,手指直接按在最后一行上,指腹贴着“赵四”两个字,墨迹已经洇开,笔画边缘发毛。她按了两息,把名单还给陆九喧,转身走到棚内那张矮凳边,坐下来。矮凳的竹片在她身下发出一声轻响,她没管,把骨笛横在膝头,右手按着笛孔,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抖。

畲比木看了她一眼,竹杖在泥地上划了一道弧,杖尾指向湖面。“卯时之前,湖水会退到最低。石门在湖底东侧,离岸三十步,水退后露出三寸。你用铜钉按太阳纹,门往里开。但你要记住——”他把竹杖收回来,杖头朱砂纹对着陆九喧胸口,“门后封印的不是独脚五郎,是别的东西。你师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