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声音不大,却足够传过来。
哈利的手停住了。
丹尼看了看说话的人,又看向他。
“他们认识你?”
“有时候。”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丹尼皱了皱眉,对这段关系显然不十分理解。
随后,他将便士推到哈利面前。
“还来吗?”
哈利重新低下头。
“来。”
我看见福尔摩斯往那位好奇的候诊者那边望了一眼,对方识趣地将注意力转回自己手中的东西。我的朋友没有再说什么,坐在孩子旁边,取出刚才收好的联络说明,又读了一遍。
硬币第三次滚进扶手缝里时,丹尼的母亲终于按住了它。
“别弄丢了。”
“不会的,妈妈。”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
她把硬币还给儿子,神色却没有放松。她每隔一小会儿便会望向走廊,听见脚步声时,握帽子的手也会跟着抬起来。
哈利注意到了。
“你们在等谁?”
“我爸爸。”丹尼说。
“他病了吗?”
“昨天他的腿出了事。”
男孩把便士攥进掌心。
“本来好好的,忽然就不听他的话。他要它停,它不停。”
我抬起头。
丹尼的母亲看见我的目光,低声补充:“这里的治疗师说,是一种咒语。”
“什么咒语?”
“舞步咒。”
那个名字使我怔了一下。
在刚才的介绍里,这类咒语或许会被放进某个相当轻松的分类;但里德太太说出它时,声音里没有任何轻松的意思。
她丈夫是个马车夫。
前一天傍晚,他送客到布鲁克街,下车收车钱时,双腿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作。他试着抓住车辕,却被自己脚下的动作带倒了。街上的人最初以为他喝醉,后来才发现,他并不是不肯停下来。
“医生说他的脚踝还要再检查一次。”她说,“咒语已经解了。”
“那马呢?”哈利问。
丹尼立刻抬头。
“有人照看,妈妈去托了爸爸的朋友。”
他说完,犹豫了一下。
“爸爸能说话以后,也是先问的这个。”
里德太太低头整理帽沿上被自己攥出来的折痕。
“他还问今天能不能出去干活。”
她用拇指抚了一遍,又抚了一遍。那道折痕始终没有完全平复。
哈利没有再问。
他将椅面上的本子合起来,给丹尼空出更大的一块地方。两个孩子又转了一次硬币,这回,谁都没去数它转了多久。
*
过了一会儿,接待处叫了一个名字。
“特里维廉医生。”
靠近门口的一位男子立即站起身。
他三十多岁,面容清瘦,黑色外套的肘部已经磨出了光。手里拿着一本厚笔记,夹在书页里的几张纸露了出来,其中一张写得密密麻麻,边缘还有一道匆忙留下的折痕。
我觉得这个姓氏十分熟悉。
等接待员向他说明稍候片刻,我便走近一步。
“请原谅,您是珀西·特里维廉医生?”
“是的。”
“那篇讨论神经性僵直症状的论文——”
“是我写的。”
他抬起头,原先紧绷的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我介绍了自己。他与我握手时,那份拘谨稍稍减轻了些,目光随即又落回手里的笔记。
“我昨天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病症。”他说。
里德太太已经站起来。
“医生。”
特里维廉转过身,立即走过去问她丈夫的情况。他显然就是前一天最先施以援手的人。丹尼的母亲向他道谢,他却摇了摇头。
“我没能做多少。”
“您没有走开。”
特里维廉一时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见丹尼,问了两句,又向我们说明,昨天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的诊所门前。他听见街上的喊声,出去时,里德已摔倒了,双腿却仍在动作。
“我找不到一种合理的解释。”他说,“他神志清楚,能够回答问题,也没有我预期中的其他表现。我让人到附近的药房请药剂师来帮忙。”
“药剂师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了几眼,就让我不要再按住病人的腿。”
特里维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随后,他取出一根小木杖。”
我没有催促。
“我向他买了好几年的药,华生医生。”
“我能想象您的惊讶。”
“不,您恐怕——”
他忽然看了看我身后的福尔摩斯,又看了看哈利手里的书,改口道:“也许您确实能。”
那位药剂师认出了咒语,并将它解除。但里德的脚踝已经受伤,腿上的肌肉也因持续动作而疼痛。他于是帮忙安排将人送来圣芒戈。
特里维廉陪着走了一段,交代了最初的情况。院方希望进一步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