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宫女反应极快,抄起水缸里的水瓢,舀了满满一大盆水,照着那丛狂舞的火泼了下去。
“滋啦”一声,火被压得一矮,被浇得蜷缩了几分。
可还未等众人松口气,那火竟又轰然腾起,凶猛地从灶膛里涌出来,仿佛要将这盆冷水的羞辱气势汹汹还回来。
嬴无咎呵斥了一声:“退后!”
她一个箭步上前,夺过另一侍女抬起的水盆,对着灶口泼了下去。
嬴无咎用了狠劲,她目的明确,对准的是火焰深处的灶膛。一大盆水全数灌入,顷刻间便如江海翻覆,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尽数吞噬。
“呲“地一声巨响,火势骤然一收,狂焰湮灭。
滚滚白烟里,唯有几簇火苗,趴在暗红色的木炭上,奄奄一息。
嬴无咎丢了木盆,望着灰烬深处,明灭不定的火焰,大口喘着气,一颗心剧烈起伏着。
“大王……”桑实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很是急切道,“有没有伤着,让奴婢看看。”
“无妨。”虎口传来火辣辣的疼,嬴无咎望着她托着自己手满是关切的模样,宽慰道,“不过是被火燎了一下,不碍事,等会抹点药就好。”
灶间炉火黯淡,映得厨房内也昏暗异常。
桑实托着嬴无咎的手,借着暗沉沉的炉火,将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忽而发出了一声惊叹:“咦……”
嬴无咎有些好奇:“怎么了?”
她垂眸朝自己的手看去,但见火辣辣疼的地方,并非寻常烫伤会起的水泡,而是一片铜钱大小的外皮被烫开,露出淡黄色的脂肪与血肉
好似一片岩浆,烙在她白皙的虎口处,宛若一朵染了血色的梨花,艳丽盛开。
嬴无咎心头“咯噔”了一下。
一张鬼魅的面孔,与一树遮天蔽日、漫天盛开的梨花,从她脑海闪过。
她垂眸望着自己虎口的疤痕,心头怦怦直跳:不会……真是招惹了什么鬼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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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乐殿,抹绿药膏的时候,桑实看着她可怖的伤口,很是自责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大王留在厨房。”
“好端端的人烫了这么个疤,多疼啊。”
嬴无咎盘腿坐在榻上,温声安慰道:“人生在世,免不了磕磕碰碰。”
“若是这点疼痛都受不了,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
“再说了,这伤也不是很疼,敷点膏药就好了。”
桑实却不太开怀,望着她那伤口,蹙着长眉很是难过:“今日这火也太邪性了。”
“往常都是好端端的,偏偏今日……”
的确,今日的火很邪门,活似冲嬴无咎来的。
嬴无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自见识过镇魔司戟巫与绣衣使者各种各样的手段后,她曾一度对这些奇人异士产生深深的忌惮
如此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大半夜的,她抱着软枕,躺在帝母帝父中间忧愁得睡不着:“若是有坏人,利用巫蛊伤害你们可怎么办啊?”
帝母闻言,将她揽入怀中,给她说了个故事。
说是商王太戊在位时,都城里突然出现异象:朝堂上长出一棵桑树和一棵糓树,一夜之间就长到了两手合抱那么粗。
太戊很害怕,就去问宰相,宰相说:“臣闻妖不胜德,君之政其有阙与?君其修德。”
嬴无咎似懂非懂,帝母揉着她的头发与她轻声解释:“意思是说,君主修德,可以消除灾异。”
“一个人若行正事,善事,无论什么妖邪手段,都是无用的。”
嬴无咎还是很害怕,仰头望着帝母,一双眼水汪汪的:“可是母亲,如果她们用的是仙人手段呢?”
帝母一时被噎住了。
身旁的帝父哈哈大笑,抚着她的背道:“她们有仙人,你也有仙人嘛。”
“只要你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敌人少少的,哪怕你落入万难之境,也会有人甘愿闯龙潭虎穴来救你。”
这听起来的确是个好法子。
不过谨慎的嬴无咎,还是留了个心眼。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悄悄问了巫翎,能不能教她防备这巫蛊之术。
巫翎对她的勤学好问,表示赞许:“殿下能有此想法,当真是深谋远虑。”
“我大乾国运昌隆,殿下乃玄鸟后裔,受国运庇护,居住在这万邪不侵的九歌城中,根本不惧宵小。”
“殿下若是不信,不妨想想,你由小到大,可曾遇过一桩怪异之事?”
嬴无咎当真思考了起来。
的确,她虽然听过许多乡野传闻,譬如帝父是被山君养大的,还斩过蜈蚣精之类的……但是自己却从未遇过什么怪事。
这让嬴无咎安心下来。
她选择向帝父学习,拉拢更多的朋友,为她所用。
直到今日去见了司徒清,又被火燎了这么一朵奇怪的伤疤……
这着实有些怪异了。
嬴无咎捏着手腕,垂眸望着虎口处被绿莹莹药膏覆盖的伤疤,只觉得心口处有一股兴奋撞着惶恐狂擂着胸腔,几乎令她有些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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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敷好之后,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