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做的饭,明天中午吃冰淇淋,好不好呀?”
钟犀:“可以。”
钟时宓把儿子抱在怀里,打开手机上的即时买菜软件,“我们看看吃什么。”
钟犀主动划拉着屏幕,看见什么好吃的都加入购物车。
他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爸爸太瘦了,爸爸也吃多多的!
钟时宓看着食材,斟酌搭配,问道:“排骨南瓜泥?”
钟犀:“要吃!”
钟时宓:“豆腐包肉?”
钟犀:“要吃!”
钟时宓:“那饭后想吃苹果泥还是香蕉泥?”
钟犀:“还要加酸奶!还要吃鸡蛋饼!”
钟时宓宠着儿子,任由钟犀点菜,承诺晚上都给他做出来——毕竟做孩子的饭很简单,食材搅碎之后加微量的盐,倒入不锈钢模具,一次性上蒸锅炊熟就行了。
他就靠这样把钟犀养得白白胖胖。
祁炼听着听着,第一次感觉到饥饿。
因为不死不眠的精神太过亢奋,他几乎能准确把控时间的流速,现在应该是五点二十左右,再过二十分钟,护士就会给他鼻饲营养剂。
祁炼很排斥这个任人操控的状态,他想把自己饿死。
这个念头在5:20分有了些微的改变,他不排斥进食,可能想当一个饱死鬼了。
钟犀一通畅点,购物车的红点跳到了37,累计金额六百多。
待要付款时,钟时宓把儿子放到祁炼的床上,不着声色道,“小犀给祁爸爸按摩按摩,按照医生伯伯教你的那样。”
“好。”钟犀是一个诚信的宝宝,说过要照顾植物人,就一定会做到,困难不能打倒他,手指没有力气他就用脚。
宝宝脚上有力气。
他扶着床头,探出左脚,脚背雪白,脚底粉红,很干净。
他就这样有一脚没一脚地踩着反派的肩膀和大臂,把病号服踹得皱巴巴。
28斤小孩的脚上力气不是虚的。
祁炼忍下了小崽子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挑衅——不然还能怎样,就当是上次把他当脚垫子的报应。
另一边,穷酸美人爹站起来,蹙眉看着购物车,思索哪一张银行卡的余额超过六百,咦?里面怎么还有一瓶钙片,“宝宝,这是成人钙片,不是宝宝吃的,爸爸删掉了。”
“要买!”钟犀按着大反派的胳膊,扭头看向爸爸,“给爸爸吃!”
钟时宓:“爸爸不需要。”
钟犀很坚持:“需要。”
“好吧……”钟时宓纠结地把删掉的钙片又加回来。
祁炼听着父子间的对话,他一向能轻易识破别人掩藏的窘迫,并善于判断别人的余额。
估计只有三位数。
他不知道祁源善找这对父子来演戏许诺了多少好处,按照他爸鸡贼的性格,事成之前恐怕都是嘴上画饼。
也就是说,钟时宓恐怕还没从祁源善那里得到任何工资,就被诓骗在这里照顾植物人,两傻子还干劲十足。
钙片都吃不起,这要是他老婆孩子,他该心疼死了。
可惜不是。
那就接着照顾植物人吧。
但是能不能别在他床头蹦迪。
钟犀过去五天的身体相当于深度沉睡状态,现在精力旺盛,加上当了十六年病秧子,一朝释放活力,动个不停,一会儿爬到左边捏捏肩膀,一会儿爬到右边踢踢腿,把反派当障碍物越野。
终于,护士来给祁炼喂食了,把床头摇了起来,钟犀没办法站在反派枕头上了,老老实实地窝在了他腰侧,看着护士端来一份黏糊糊的饭。
噢,这跟宝宝之前吃的辅食一样。
原来反派爸爸也是吃软饭的!
护士温水冲管之后,拆开新的注射器,从饭盒吸入流食。
注射器的针管很粗,钟犀睁圆眼睛,紧紧抿住嘴巴,贴紧大人,不敢出声,怕护士姨姨给他打针。
祁炼45°仰靠在床,左手怀里正好窝着一团糯叽叽的娃娃,手感不错,他第一次对进食有所期待——尽管尝不出味道,插胃管的感觉很难受,但食物可以令他恢复力气,增强身体各方面的感受。
他非得找机会看看这对父子完整长什么样,死了头七了才知道往哪里找人。
温水进肚子后,接下来就是流食了。
祁炼闭着眼睛,愉快等待食物填充胃部。
忽地,一只小手掐住了输液管。
因为管子一端在护士手里,被吊得很高,钟犀直起身子掐住管子的时候惯性往自己这边一带,祁炼就明显感觉到了被拔管的难受。
操。
这就拔管了?
他其实误会了祁源善,祁源善送来这对父子的本意是想让他早死。
一岁半正是随机拔管又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年纪。
好一招借刀杀人。
正当祁炼心里阴暗诅咒时,一声又急又稚嫩的嗓音传进耳朵——
“阿姨,烫!”
钟犀紧紧掐住透明的胃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防止食物流入反派爸爸的身体。
好烫好烫!
这个阿姨粗心,饭饭没有吹一吹凉就喂给反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