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如何吩咐她就如何做,给母亲们斟了茶,接过代表新身份的红纸礼金,又喝下代表孕育的女儿红。
满堂笑语欢声中,薛照野抬眼。
视线恍惚里,红窗花和红灯笼与刚升起的月色交相辉映,仿佛才点亮就落了白霜。
她有些疲倦,眼皮往下耷。
女官宣完礼毕,师傅谢瑛派人送来贺礼,薛照野起初以为会是弓,谁知竟是一枚同心结,穗子上的吊坠材质奇特,一时间瞧不出是什么。
柳宁月抚了抚,扭头对送礼的侍女道:“镇国将军有心了,待上朝我亲自同她言谢。”
侍女弯眸说:“太师不必着急,陛下亦吩咐过,薛将军成婚,你们为新人亲母,需休假三日,过后再讲礼也不迟。”
柳宁月颔首,将同心结系在薛照野腰间,随后拍拍她,耳语道:“该见客了。”
李洵水被女官牵回房等候,薛照野一人应付外头的众多来宾。
她不善交际又少在皇城,甚至认不全人。
谁是谁的妻,谁家属今年新贵,谁与谁又为政敌跟合盟,完全搞不明白。
倒是被灌了不少酒,喝得薛照野路都走不稳,回房途中扫倒成片桌椅。
柳宁月见状立即让人送上醒酒茶,薛照野喝完整整两杯才走进去,肚子撑得难受。
隔绝了喧嚣,新房内异常静谧,只有成片的红艳在榻边,像团燃烧的火。
李洵水背脊挺拔,双手搁至腿间,姿态端庄优雅,光坐着便能看出矜贵不凡。
然而薛照野脑中想的是——李洵水不会就保持这姿势坐了一个多时辰吧……
太有毅力跟耐心了,不愧第一贵女。
听见身后的门悄然落锁,薛照野硬着头皮往前一步,问道:“现在算洞房吗?”
她没看她,盯着雕花床旁的白墙,上面映照出一片浅墨色剪影,闻言后,那团影子稍伏了伏,有女子轻柔的声线响起:“算的。”
那就好,薛照野松口气,继续道:“李姑娘,你应知晓我们为家族联姻,既无感情可言,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我既已结亲,我会予你尊重和爱护,从此相敬如宾,但……”
“薛将军。”李洵水的音调平静得可怕,偏偏薛照野不受控地闭上了嘴。
“请掀红绸。”
“啊?”薛照野诧异道:“现在么?”
李洵水仿佛低笑了声,说:“否则何时?”
也对哦。
薛照野靠近两步,莫名有些紧张,心口急促跳动着,手迟迟不敢再往前。
该来的总要来,逃避可耻啊!
她咬咬牙,闭着眼再继续探,指尖终于碰到布料边缘,那几颗金豆触感冰凉。
咻一声,红绸擦过长发,将青丝擦得翘起一缕,薛照野优先看见了乌沉发间的华贵金饰。
紧接着,画面宛如一幅铺开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