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面前的青年满是担忧道。
管缘突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青年依旧出现在他面前。
他又僵硬地扭头看向四周,树木泥土、天空大地,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江虞狐疑地跟着人类一起扭头看去,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出不同寻常的东西。
湛蓝的天空映入眼帘,视线下移,旁边有几棵枯萎的树木。
很正常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我,我能看见了?”管缘不可置信地低喃着。
梦寐以求的事情突然发生,管缘却不敢轻易相信,只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刚刚扭过头的江虞挠了挠耳朵,“什么?”
再说一遍,他没有听清。
而管缘看到眼前的青年依旧存在,才敢真的确定,这不是幻觉,他真的能看见了。
巨大的惊喜骤然从心间涌起,与之而来的还有泪水。
管缘慌忙垂下头,肩膀颤了一下。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指缝间还是渗出了水光。
一个眨眼间,江虞便看到人类突然低下头、肩膀耸动。
他一惊,这是怎么了?哭了吗?这也太突然了吧。
江虞再次扭头看去,注意到了缩在草丛旁的流浪动物们。
定睛一看后,江虞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动物居然比他上次看到的那只还要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蹲在地上,活像几团抹布。
怪不得人类会哭,原来是被丑哭了啊。
江虞连连摇头,移开视线,感觉再看下去他也得哭了。
看着眼前肩膀还在耸动的人类,江虞满脸同情,他懂的,他都懂,被这些生物围着确实会想哭的。
他叹息一声,拍拍人类的肩膀以示安慰。
管缘感受到青年的安慰,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有些语无伦次道,“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了,我……”
话头哽在喉咙里,管缘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已经失明三个月了,三个月前,他突然失去了双眼,而依附在他眼睛上的灵视自然也消失不见,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废人,这三个月他过得浑浑噩噩。
但上天还是不肯放过他,真神派在三天前突然掳走了他,这时候管缘才知道,他失明的原因只是因为真神教看上了他的这双眼睛。
管缘自然抵死不与真神派合作,之后的他受尽了酷刑,他真的以为自己活不过今天了,可没想到奇迹突然来了。
不仅把他从禁域里救了出来,还治好了他的眼睛。
隔着模糊的水光,管缘看向眼前的青年,他拼命眨眼,想记住眼前人的样子,可泪水早已经模糊他的眼眶,青年的轮廓在他眼中晕成一团。
这落在江虞眼里,就是眼前的人类被丑得不轻,他迅速取出豆浆,一气呵成地插上吸管,最后利落塞进对方手中。
吸管不由分说地怼到管缘的嘴边,管缘动作一滞,下意识吮吸一口,清新的豆香在嘴里蔓延开来,还带着一丝甜味。
见人类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江虞松了口气。
人类脆弱起来真的有点招架不住,江虞暗暗抹了把汗。
管缘则手足无措地捧着豆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懵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自己有多失态,管缘的耳朵瞬间暴红,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捧着豆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江虞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以为人类还在害怕,安抚道,“你别怕,它们就是丑点,其实没什么攻击性的。”
就在刚刚,江虞已经将人类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发现人类虽然看着身上全是血,实际上一点伤口都没有,这就证明那些动物只是看着凶,但丑陋的外表下是一颗善良的心。
江虞重重点头,看来他以后也不能以貌取物,还是要深入生物的内心来切实观察一番。
管缘偷偷觑了眼江虞,见青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管缘才逐渐镇定下来,他看向那些诡异,认出来这是物理型诡异裂口兽。
这种诡异有着几百颗细密又尖锐的牙齿,一旦被咬住,连同皮肉都会被一起撕咬下来。
管缘恍然,怪不得之前那么疼。
他下意识想催动灵视确认一下眼前诡异的等级,但心思刚起,管缘又很快止住。
能重见光明已经很好了,人不能太贪心。
管缘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眼睛,心中是说不出的庆幸,余光瞥见自己的手指,他一愣。
只见原本折断的手指恢复如初,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全都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青年,一时间有些错愕,救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江虞却已经站起了身,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来找工作的,是该去面试了。
雾气散了之后,江虞才发现这块是个小斗坡,站起身的他已经能看到公司的位置了。
但这人类也很是脆弱,把他留在这江虞确实也不放心,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茶叶蛋,又看看窝在地上的流浪动物们,心一横,取出一颗茶叶蛋就朝着它们扔去。